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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六章 影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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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尚说,“论钦陵,还在往前压。裴行俭,还有十天,才到。薛仁贵那边……”

“薛仁贵那边,我给他去信。”杜荷说,“就写八个字:守住。等裴。莫追。影子在长安,刀在大非川。这两处,一处,都不能乱。乱了,这二十年的账,就白开了。先帝的债,也白认了。这盘棋,下到这儿,比的,就是谁,先眨眼睛。咱们,不眨。眨一下,这长安城,就黑了。”

狄仁杰查牌子,查了三天。

火漆档上,牌子的号,能查到。

领牌的人,姓常,是个老内侍。

去年春天,出宫养老了。

人,住在城外,常家坡。

狄仁杰派人去。

人还在。

牌子,不在。

老内侍说:“牌子,半年前,被一个故人,借走了。他说,借几天,看看。一看,就是半年。小人也不敢去讨。小人在宫里当了一辈子差,胆子,早就磨没了。那个人,小人,惹不起。”

“他叫什么?什么模样?”狄仁杰的人问。

“名字,不知道。”老内侍说,“从前,跟小人一起,在掖庭局,当差。后来,他调走了。调去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小人问过他,去哪。他不说。他说:去的地方,太阳照不着。小人就没敢,再问。他那个人,走路,没有声音。跟小人一起当差三年,小人从没听见,他走过路。夜里起来解手,他站在你身后,你能吓掉半条命。像影子。真的,像影子。”

消息传回大理寺。

狄仁杰没急着动。他先把内府的档,又翻了一遍。翻到半夜,灯都挑了三回。翻的是,掖庭局近二十年的名册。名册上,有名字,有籍贯,有入宫的日子,有出宫的记录。他一个一个,看。看到最后,他数出一件事:掖庭局,二十年间,有十七个人,档上写的是“病卒”,可宫里,从没人,见过他们的尸首。十七个人,十七口薄棺,抬出宫,埋在哪,没人知道。

“十七个。”狄仁杰说,“一个影子,十七口棺材。这影子,用十七个死人的名字,活了二十三年。他每换一次名字,就多一口棺材。棺材,是他的壳。他脱壳,比蛇,还勤。”

狄仁杰把沈钧请了来。

“掖庭局,一起当差。后来,调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走路,没有声音。”狄仁杰说,“你在宫里,埋了十年线。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沈钧没说话。他闭上眼,想了很久。

“宫里的内侍,有名有姓的,我都记过。”他说,“掖庭局的,尚宫局的,内侍省的,采买的,管灯的,管钥的,巡更的。有一个,我没记全。那个人的差事,是夜巡。每夜,从掖庭,到玄武门,巡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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