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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章 续命的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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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在拜天子。

还是在拜,这二十年的自己。

杜荷出殿的时候,天边,已经有晚霞了。

霞光,映在宫墙上,一片一片,像泼开的,朱砂。

狄仁杰跟上来。

“先生。”

他,“陛下,让沈钧看一样东西。看什么?”

“看论钦陵身后的那个人。”

杜荷,“沈钧在西边,埋了十年的线。那些线,他进了狱,就没人管了。可线,不会自己断。只会,被别人捡走。捡走线的人,现在,正在给论钦陵,续命。这个人,藏在长安。

他用的手法,是沈钧的手法。可他不是沈钧。沈钧的眼睛,能认出,谁在用自己的手法。这,就是他的用。戴罪的眼睛,看戴罪的账。看出来了,他的命,就还有的救。看不出来,他这最后一段路,也就,白走了。”

沈钧换了差事。

他不再住牢房。

他搬进了大理寺后头,一间临街的屋。

屋里,一张桌,一盏灯,一摞卷宗。

狄仁杰把西边这几日,所有截获的军情、纸条、飞钱,全摆在了他面前。

“看。”

杜荷,“论钦陵的营,往前压了五里。他不缺粮,不缺胆。他的粮,从哪来。他的胆,从哪来。长安城里,有人,在给他,续命。你的手法,你最熟。看这些飞钱,这些纸条。找出来,是谁,捡了你的线。”

沈钧没话。

他坐下,一页一页,看。

他看卷宗的样子,像在数钱。

一页,翻过去,停一停。

两页,翻过去,停一停。

狄仁杰的人,在门外,听见屋里,只有翻纸的声音,和偶尔,一声,很轻的叹息。

像是,在跟纸上的字,话。

看了两天。

第三天夜里,他把杜荷和狄仁杰,请进了屋。

“不是一个人。”

他,“是两伙人。一伙,是我的旧线。我进了狱,线没死。有人,把我的线,捡了起来。用的,是我留下的暗号。他们不知道,我的暗号,每一旬,都换一次写法。

他们用的,是三个月前的写法。所以,这伙人,学了我的皮,没学到我的骨。可他们能学,明,我的线里,有个人,活着,还肯教他们。这个人,以前,是给我管码头的。姓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右手,缺两根指头。断指。这是暗号里,点货的记号。”

“断指。”狄仁杰记下来。

“第二伙。”

沈钧,“是买消息的人。他们给论钦陵,送的不是粮。是信。信里,写的是长安的动静。哪天的宫门,几时开。哪队的金吾卫,几时换。这些消息,一个市井里的线人,打听不到。得是,离宫里不远的人。我看了那几封截下的信。信上的字,写的是市井的口吻。可笔的力道,是宫里人的力道。

尤其那个『更』字。宫里的更夫,写『更』,跟我们不一样。他们的更,最后一捺,往上挑。这几封信,『更』字,全挑着。写信的人,在宫里,待过。而且,待的年头,不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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