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 续命的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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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杜荷,“臣斗胆,替债主们,问一句。这债,怎么还?”
“你。”李治。
“臣的意思,这债,不能一次还清。”
杜荷,“三百七十二个人,活着的,还有多少,没人知道。可他们的后人,还在。这债,一次还,朝廷拿不出。分三十年还,朝廷拿得出。臣请,设立一笔账,叫『旧部抚恤账』。度支管。每年拨银。名单上的人,凭信物,领。人死,账销。人活着,账在。领过钱的,画押。
三十年,把这笔债,连本带利,还清。账,记在明处。天下人,都能看。这样,债主们,不怕朝廷赖账。朝廷,也不怕,被人讹。账明,债清。债清,人心,才稳。”
“好。”
李治,“就按你的办。这笔账,你杜荷,来记。你是朕的账房。先帝的债,由你,记到大唐的账上。记到,还清的那天。”
“臣,领旨。”杜荷。
“陛下。”
武则天开口了,“这账,臣妾,也想一句。旧部抚恤,是恩典。可恩典,要有恩典的样子。这钱,不能白给。领钱的人,得画押,画了押,就是领了朝廷的恩。领了恩,就是大唐的子民。
从今往后,谁再拿『建成不死』事,谁就是,拿恩,换乱。这账,臣妾请,由内廷,出一份底册。度支管钱,内廷管册。钱账两清,恩威两立。陛下看,可使得?”
“皇后想得,周到。”
李治,“就依皇后。内廷,出一份底册。度支,管钱。狄仁杰,大理寺,管验。三处,互为监督。这笔债,还三十年。三十年里,谁也不许,在这账上,动手脚。谁动手脚,谁,就是跟先帝的在天之灵,过不去。”
“臣,领旨。”狄仁杰。
沈钧一直跪在末位。
这时,他膝行上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陛下。”
他,“臣的爹,是誊名单的人。臣,是他的儿子。臣记了二十年黑账。臣的罪,臣认。臣不求别的。只求陛下,让臣,也进这笔账里。
不是领钱。是记账。臣想,把这笔旧部抚恤账,替陛下,替臣的爹,一笔一笔,记下去。臣的眼睛,毒。
谁在这账上,动手脚,臣一眼,就看得出来。臣不要官。不要赏。臣就要这一本账。臣用这条命,给它,当封条。谁要动它,先从臣的尸体上,踩过去。”
殿里,静了很久。
李治看着沈钧。
看了很久。
“沈钧。”
他,“你的罪,是死罪。朕不能,因为你要记账,就不杀你。可朕,可以晚点杀你。你记了二十年黑账,你的眼睛,毒。
朕就留你这条命,用它,替朕,看一样东西。看完了,你再死。看什么,回头,让杜荷告诉你。从今天起,你,跟着杜荷。他让你看什么,你看什么。他让你记什么,你记什么。
你这二十年,记的黑账,朕,一笔一笔,都要你,用白账,还回来。还清了,朕给你,一个全尸。还你的爹,一座,堂堂正正的坟。”
“臣,领旨。”
沈钧磕头,“谢陛下。谢陛下,让臣,还有机会,当个,记账的。”
开账,散了。
郑玄应走的时候,在大殿门口,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内殿的匾额。
看了很久。
然后,他朝殿内,躬了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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