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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章 还给债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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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张没写字的纸。

又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西边,大非川的方向,有闷雷一样的声音滚过来。

不知道是雷。

还是鼓。

郑玄应进城了。

一个人,一匹灰骡子。

骡背上,驮着一个旧布包。

他先没去宫里。

他去了大理寺。

城门口,狄仁杰亲自接着。

一路走,一路有百姓,停下脚看。

看的人,不知道他是谁。

只觉着,这老头,背有点驼,眼睛,却亮得吓人。

骡子走得慢,他就跟着,慢慢走。

走过了半个长安城,他没跟任何人,一句话。

到了大理寺门口,他才开口。

只一句:

“二十年前,我从这道门,抬出去过一口棺材。棺材里,是空的。是我自己的。今天,我走回来。这口棺材,该销账了。”

沈钧的牢房,单间。

有桌,有灯。

郑玄应进去的时候,沈钧正在灯下,用手指,蘸着水,在桌上写字。

写的是个“柳”字。

写一半,水干了。

“二十年了。”

沈钧没抬头,“你肯来见我了。”

“我不是来见你的。”

郑玄应。他六十来岁,背有点驼。可眼睛,亮得吓人。“我是来,把这二十年,还回去的。”

“还?”沈钧抬头,“你欠我什么?”

“欠你一个法。”

郑玄应坐下,把布包,放在桌上,“沈钧,你记了二十年黑账。你记的是:朝廷害死了你爹。你查的是:谁拿走了铜符,谁杀了记账人。可我告诉你,你从头,就记错了。你爹,不是管钱的。是誊名单的。

武德九年,铜符收回。先帝要安置一批人。三百七十二个。这批人的名字,不能入官册。入册,就是承认,建成旧部还活着。所以,先帝找人,誊了一份密名单。誊名单的人,就是你爹。

他誊了三百七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记着去处。你爹知道得太多。太多的人,就活不长。后来,灭口的人来了。你爹,本来能跑。他没跑。他把名单,藏在身上。他死在渭水边。人头挂起来。

可名单,到了先帝手里。先帝按着名单,把三百七十二个人,一个个,安置了。你爹,用一条命,换了三百七十二条命。沈钧,你替你爹记了二十年账。可你爹,这辈子,没记过一笔,黑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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