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三章 还给债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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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这匣子,从出水那天起,就不再是一本账了。是火种。您把它锁在殿里。可火种,锁不住。得想个法子,让它,烧不起来。”
“什么法子?”武则天。
“把它,还给债主。”
杜荷,“三页账,不是朝廷欠的。是先帝欠的。先帝的债,就该先帝的子孙,当着债主的面,还。郑玄应,就是债主。天子,就是还债的人。把匣子,交给天子。让天子,当着郑玄应的面,开。开了,认了。
认了,这火,就烧不起来。欠债的,认了债。讨债的,要什么,谈。谈不拢,再打。可只要谈,就比烧强。娘娘,您的刀,砍的是死活。可有些仗,不能打。打了,无论死活,都是大唐输。这三页账,就是这种仗。不能打。只能,谈。”
武则天沉默了。
殿里,只有灯花,偶尔响一声。
“杜荷。”
她终于,“本宫再信你一次。匣子,明天,本宫亲自,呈给天子。可本宫有一个条件。开账那天,本宫也要在场。
这三页账,本宫查了十年。本宫,也是债主之一。这债,不能让你们,悄悄还了。本宫要看着。看着先帝的债,怎么还。看着郑玄应,怎么要。看着天子,怎么认。这一场,本宫一步,都不能少。”
“臣,遵命。”杜荷。
“还有。”
武则天,“沈钧。开账那天,他也来。他在牢里,吃了我大唐三个月的牢饭。这三页账,头一笔,就是他爹的人头。债主里,不能少了他。
狄仁杰看人,本宫放心。到时候,让他,也上殿。让他看看,他爹的账,是怎么还的。看完了,他的罪,再论。这样,他死,也死得明白。活,也活得明白。”
“臣,遵命。”杜荷。
“杜荷。”
武则天忽然又叫住他。
“本宫再问你一句。你,这三页账,是先帝的债。那本宫问你,先帝的债,天子,还得了吗?二十年前,先帝用铜符的钱粮,安置了建成旧部。这钱粮,是天下人的。先帝拿天下人的钱粮,还他自己的债。
这笔账,算起来,是黑的。天子若认了,就是替先帝,认了一笔黑账。你,他,认不认得起?”
“娘娘。”
杜荷,“账,不怕黑。怕的是,不敢认。先帝当年,撕了账,藏了债。他以为,藏起来,就干净了。可他忘了,债这东西,藏得越深,滚得越大。滚了二十年,如今,成了这么大一个匣子。
天子认,是替先帝,补这个窟窿。不认,这窟窿,就还得滚下去。滚到,把整个天下,都卷进去。臣以为,天子,认得起。因为,只有认了债的人,才还得起债。不认的,迟早,被债,压垮。”
“臣,遵命。”杜荷。
他出殿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狄仁杰在殿外等着。
见杜荷出来,迎上来。
“先生。”
他,“郑玄应,到城外了。他一个人。没带兵。骑一匹灰骡子。骡子上,驮着一个,旧布包。他让守城的兵,给先生带句话。”
“什么话?”
“他:铜匣子,我背了二十年。背不动了。从今天起,这债,该长安城,自己背了。他还,他不进城。他在城外,等。等长安,想清楚了。想清楚了,派人来。他带着布包,进城,对账。”
杜荷听完,看向城门的方向。
“他背了二十年。”
杜荷,“他背的,不是匣子。是先帝的话。现在,他把话,带回来了。长安城,欠他一个,交代。狄仁杰,传我的话。就,明日,请郑先生,进城。进城之后,先去大理寺。
沈钧,等他,等了二十年。这两个人,该见一面了。债主见债主。见了面,这账,才开得,明白。”
东边的天,透着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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