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二章 查先帝的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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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我在渭水边,活了半辈子。水的脾气,我懂。这几日,水底的泥,翻了。翻泥的,不是鱼。是人。有人,在河底,动了东西。杜少师,您的人,没捞着。可您放心。动东西的人,也未必,拿得稳。那匣子,谁拿,谁烫手。这二十年的债,不是谁,都背得动的。有些人,背得起债。有些人,背不动。背不动的人,早晚,会把债,放到他放不下的人,手里。”
杜荷听完,没话。
他出狱的时候,天又阴了。
第三天,宫里来人传话:皇后娘娘,请杜少师,进殿一叙。
立政殿。灯,比往常亮。
武则天坐在灯下。
她面前的案上,放着一个铜匣子。
匣子旧了,绿锈斑斑。
匣盖,半开着。
里面,油纸包,三层。
油纸,已经打开了两层。
最后一层,还封着。
殿里,除了武则天,只有知微,站在帘后。
见杜荷进来,她退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了。
“杜荷。”她,“你比本宫想得,沉得住气。三天。你等了三天。本宫,也只等了你三天。这匣子,本宫的人,比你的水鬼,早下水一天。
捞上来的时候,链子,还带着河泥。打开头一层油纸,里面,还有一层。本宫的人,开到第二层,不敢开了。他们,这油纸里,包的不是账。是刀。谁开最后一层,谁就回不了头了。”
“娘娘开了吗?”杜荷。
“没开。”
武则天,“本宫等你。这最后一层,本宫想,跟一个人一起开。这个人,得懂账。得懂先帝。还得不怕死。本宫想了想,满长安,就你一个。”
“娘娘想让我,开这最后一层?”
“不。”武则天,“本宫想让你,先听本宫几句话。杜荷,本宫查了十年。查『建成不死』,查先帝的债。查到最后,本宫发现,先帝的债,不是欠一个人的。是欠一群人的。武德九年,玄武门后,有一批人,本该杀。先帝没杀。先帝用铜符收回的那批钱粮,把他们,悄悄安置了。
安置在哪,账上记着。这就是三页账。可这三页账,要是见了天日,那批人,就成了『朝廷欠债的债主』。债主多了,债,就还不完了。杜荷,你,这三页账,本宫是开,还是烧?”
“娘娘问臣?”杜荷。
“问你。”
“臣的答案,娘娘早知道。”
杜荷,“账,不能烧。先帝过,债,不能烧。烧了,就还不清了。这三页账,是先帝留给后人的。烧了,先帝在地下,都闭不上眼。可账,也不能现在开。大非川,正打着。这账一开,朝里先乱。朝里一乱,前线的兵,就没了后路。娘娘要问臣,臣只有一个字:等。等西边的仗打完。打完了,再开。开的时候,叫上该叫的人。天子。郑玄应。还有,沈钧。这三页账,欠了他们二十年。开账的那天,得让他们,都在场。”
武则天看着他,笑了。
“好一个等。”
她,“本宫,就再等几天。可杜荷,本宫把丑话在前头。这匣子,在本宫手里。这账,怎么开,什么时候开,开给谁看,本宫了算。你的账,算的是对错。本宫的刀,砍的是死活。这三页账,现在,既是账,也是刀。本宫,就把它,锁在这殿里。谁要抢,先问本宫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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