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下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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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
“这是你的结课文书。”
薛仁贵,“杜先生教了你三课。听,问,眼。今天,你考的是第四样。胆。这一样,不用他教。你自己,有。带着这文书,回长安。告诉他,大非川口的粮,到了。他的账,平了。接下来,该本帅,和论钦陵,打这最后一仗了。”
“薛帅。”
姚元崇,“学生不走。学生留在这。粮在人在。学生押来的粮,学生看着它,进了弟兄们的碗里。学生,才放心。”
薛仁贵看了他半天,笑了。
“行。”
他,“那你就留下。从今天起,你是大非川口,最年轻的押粮官。等仗打完了,本帅带你,回长安,吃庆功酒。到时候,杜先生不来,本帅,绑也把他绑来。”
长安。
七月十三,夜。
杜荷站在公主府的院子里。
他看着西边的天。
天边,有淡淡的红光。
不是晚霞。
是火。
是大非川的烽烟,被风,带过来的味。
“打起来了。”
他想,“薛仁贵,姚元崇。都在这片烟里。我在长安,能做的,就是把剩下的账,平了。郑玄应,快到了。
三页账,快出水了。这盘棋,最后,就看,谁先把谁的账,平完。”
正想着,承乾的人,送来了消息。
郑玄应,到了。
他到了渭水边。
没进长安。
他托人,给杜荷,捎了一句话:
“杜少师。三页账,不在我手里。先帝没交给我。他交的,是别的东西。那三页账,在渭水底下。想对账,去渭水,捞。
捞上来的,是不是三页纸。谁也不敢。可先帝过:债,沉在水里,比放在哪,都稳。你要捞,就带一样东西来。带足了,人。渭水这二十年,吃了多少东西,没人知道。想让它吐出来,得拿命,换。”
杜荷听完,站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在河州码头上过的话。
他过:沈钧的账,一半在纸上,一半在河底的淤泥里。
等仗打完,把河底清了。
“清出来的,不是淤泥。是十年的,黑账。”
原来,他算错了。
河底里,不光是黑账。
“还有先帝的债。”
他低声,“先帝把债,沉了渭水。沈钧要的账,天子要翻的案,郑玄应守了二十年的东西。全在这条河底下。大非川的仗,打完了。渭水的仗,还没打。看来,还得,下一次水。这水,比大非川的刀,深得多。”
他转身进屋。城阳正在灯下,教槐安写字。
“阿耶。”
槐安抬头,“您又要出门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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