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高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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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靠。”
论钦陵,“这是咱们在唐军营里,最深的眼睛,送出来的。他送了十年消息,从没错过。他十四,就是十四。明天动手,正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杜荷不在军中。薛仁贵一个人,守不住。明天,就是这仗的,最后一天。”
七月十三。五更。
大非川口,东边,天还没亮。
鼓声,先响了。
二十万人,动了。
马蹄声,脚步声,像一条河,决了口。
黑压压的,从乌海方向,压了过来。
薛仁贵站在营前。
白袍,在风里,猎猎地响。
他身后,十万人,已经列好了阵。刀,出鞘。箭,上弦。没有人话。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东边。东边的天,裂开一道缝。光,像血一样,渗出来。
“弟兄们。”薛仁贵,“二十七天前,本帅过,十天后,粮到。今天,是第二十七天。粮,在路上了。它就在三十里外,跟咱们,一起,迎着这场仗。它不怕。你们,怕吗?”
“不怕!”十万人,齐声。
“那好。”薛仁贵翻身上马,“今天,就让他们看看。大唐的兵,饿着肚子,也能把他们二十万,赶回乌海去!儿郎们,随本帅,出阵!”
马嘶。旗卷。十万人的吼声,把东边的天,都震亮了。
而在三十里外,一条道上,一支粮队,正在拼命赶路。队里,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骑在马上,不住地往东看。
东边的天空下,有烟。有火。有鼓声,一声,接一声。
领队的是凉州的老驼户,姓马。就是空车计里,领着五十挂空车,在官道上遛了吐蕃五千骑的那位。
“姚相公。”马老驼户回头喊,“前面那片林子,穿过去,就是大非川口。可东边的烟,不对劲。那不是灶烟。是战烟。这仗,怕是已经,打上了!咱们是绕,还是冲?”
“冲!”姚元崇,“打上了,更得冲!粮到得越早,他们死的人,越少!马伯,你认得路。你带咱们,从北边的洼地,绕过去。绕到营门的西边。西边,是咱们的阵后。阵后,有自己人接应。快!粮食,跑起来!谁要是半路把车赶翻了,我跟他,一起扛!这粮,一石,就是一条命!翻一石,就少一条命!”
“姚相公放心!”马老驼户一甩鞭子,“老汉赶了半辈子车。今儿这一趟,是老汉这辈子,最想跑快,又最不敢跑翻的一趟。老汉这鞭子,今儿,就是老汉的命!驾!”
粮队,冲进了洼地。车轮碾过砂石,嘎吱嘎吱,像一队,闷头赶路的蚂蚁。
“快!”姚元崇喊,“再快!大非川,开打了!咱们的粮,就是他们的命。跑起来!跑进营门,咱们,就赢了!”
天亮了。
大非川口,第一波,撞上了。
吐蕃的前军,像一面黑墙,压过来。
马蹄掀起的土,遮了半边天。
唐军阵前,弓手们半跪着,箭在弦上,手指,扣得发白。
“放!”
万箭齐发。
黑墙,顿了一下。
倒下一片。
可后面的人,踩着前面的人,又涌上来。
“换!”
薛仁贵在阵中,白袍已经染了灰,“第二队!上!”
他打仗,从来不用花招。
就一个字: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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