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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七章 三页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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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不少,三页。

“缺的是九月。”管库的老吏,“九月,铜符收回。那三页,记的是,收回前,最后那批钱粮的去向。的当年,在这里,听过一耳朵。那三页上的数,大得吓人。后来,账就缺了。谁缺的,不知道。反正是,没了。一页,都找不着。”

“数,大得吓人。”杜荷重复了一遍。

他合上账册,问老吏:“这账册,这二十年,都有谁,来翻过?”

“没人。”老吏,“这册子,归在『废档』里。废档,二十年,没人动。就是前日,宫里来人,指名要这一本。的才从架子的最里头,把它,翻了出来。翻出来的时候,灰,都有半指厚。的敢打保票。这二十年,除了的扫灰,没人,碰过它。”

“那三页,是二十年前,就缺了。”杜荷,“收进来的时候,就是缺的。缺三页的账,还专门封进库里。封的人,知道它缺。也知道,为什么缺。他封的不是账。是个,不能的东西。他以为,封起来,就没人知道了。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账。缺的页,早晚,有人来讨。”

他回宫,把这事,原样禀报。

李治听完,半天没话。他让杜荷,把殿里的人都遣出去。只留下他和杜荷两个人。

“那三页。”

李治,“是先帝,撕的。当着朕的面。武德九年冬天。朕那年,二十一岁。先帝把朕叫到跟前,拿出这本账,翻到那三页。他:治儿,你看着。这三页,不是账。是债。然后,他撕了。撕下来,叠好,放进一个铜匣子里。

朕问:不烧吗?先帝:债,不能烧。烧了,就还不清了。先帝,他要把它,交给一个人。那个人,是这世上,唯一能守住这笔债的人。朕问是谁。先帝没。只了三个字:姓郑的。”

“郑玄应。”杜荷。

“郑玄应。”

李治,“这二十年,朕没找过他。不是找不到。是不敢找。朕怕,找到他,先帝的债,就得,由朕来还了。如今,沈钧逼着朕,把债翻出来。翻就翻吧。这笔债,欠了二十年。也该,有个法了。杜荷,你去办。找到郑玄应。告诉他,朕,请他来长安。带着,那个铜匣子。朕要当着先帝的画像,把这本账,补全。”

“臣领旨。”杜荷。

他出宫,先去了大理寺,见了沈钧。

“郑玄应。”

杜荷,“你在哪见过他,最后一面。他长什么样,住哪。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去找他。这也算是,替你,了一桩心事。”

沈钧坐在草铺上,笑了。

“杜少师。”

他,“你找不到他。除非,他自己,想见你。这个人,我找了二十年。他比鱼,还滑。他住的地方,你去了,是空的。他见你的时候,你回头,他就没了。我给你指一条路。你去渭水边,找一座土地庙。

庙里,有个老香客。你问他:铜匣子,还沉不沉。他若答你:不沉了,浮上来了。你就能找到他。他若不答,你就在庙里,住三天。三天后,他自然会,来找你。”

“土地庙。”杜荷。

他忽然想起,腊月廿三,土地庙,香火之约。

斗笠人。那个给黑网写了二十年“收”字的人,那个雪夜里,写“还”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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