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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五章 传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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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进宫之前,把沈钧的三样东西,理了一遍。

日子,七月十五。

账本,完璧归赵。

还有,一句话。

那句话,沈钧没说内容。

他说:“你见了天子,替我,把这句带给他。带不带,随你。”可话的内容,他临走,也没说出口。杜荷知道,沈钧是把那句话,藏在了账本里。

他让城阳,把箱子里的账本,又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一本,最后一页。

页角,折着。

展开,是两行小字:

“天子问起我的时候,请转告:渭水的水,臣喝过。先帝的仓,臣守过。这天下,臣没有负过。是这天下,先负的臣。”

杜荷把这一页,裁下来,叠好,放进袖中。

进宫前,狄仁杰来了一趟公主府。

他把米内侍的纸条,给杜荷看了。

“七月十五。城北,旧仓。”

杜荷说,“这纸条,不是沈钧写的。是有人,替他往外递。米内侍,只是最后一程。前面的手,还不知道有几只。这张纸条上,写的不是日子。是暗号。七月十五,是论钦陵总攻。

城北旧仓,是我设口袋的地方。他把这两个,放在一起,是说:大非川的仗,和长安的事,要一起动了。带什么,被撕了。可我想,他让人带的,不是刀。是账。他要让那个收夜香的,把什么账,带出城。带出城,送到论钦陵手里。仗打起来那天,账,也到论钦陵手里。这,才是他的最后一本账。”

“先生是说,他还要,最后卖一次?”狄仁杰说。

“不是卖。”

杜荷说,“是押。他把我给他的日子,当成了赌注。他要赌:是大非川的刀快,还是长安的账快。这半张纸条,是他下的注。狄仁杰,这案子,查到最后,你会发现,沈钧这个人,连他自己的命,都押在账上。

他活着,就是为了把账,押到最后一局。输了,他认。赢了,天下,就欠他一本账。”

“那先生,明天进宫,打算怎么跟天子说?”狄仁杰说。

“照实说。”

杜荷说,“天子问什么,我答什么。沈钧的话,我也照转。这笔账,到如今,已经不是我跟沈钧的账了。是天子和他的账。账主对账主。我们这些记账的,只管把账,摊开。摊开了,谁黑谁白,天子自己,看得见。”

午后,内殿。

李治靠在软榻上。

殿里,只有三个人:天子,武则天,杜荷。

连端药的,都遣了出去。

“杜荷。”

李治说,“朕这一病,病了几年。朝里的事,多亏了皇后。可这桩案子,朕,想自己听。你跟沈钧,交过手。你给朕说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陛下。”

杜荷说,“沈钧,是个记账的人。他把人心,当账记。记了四十年。他最大的本事,不是算。是等。他能在一座废仓里,等一个人,等三天。他能在一本假账里,藏一句话,藏六年。陛下问他是什么样的人。臣只能说:他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一本账。这本账,头一页,是他爹的人头。最后一页,是今天。中间这四十年,每一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朕听说,他给你,送了三样东西。”李治说。

“是。”

杜荷说,“一个日子。一箱账本。还有,一句话。话是带给陛下的。臣,斗胆,替他转达。”

李治坐直了身子。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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