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四章 第三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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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钧不说话了。
他低头,看着茶碗。
碗里的水,映着他的脸。
半张脸,在水里,晃。
“好。”
他说,“说不过你。账,我认输。今天来,不是来吵的。是来给你,送三样东西的。头一样,一个日子。七月十五。论钦陵,最迟七月十五,总攻。这个日子,我不要你的拓样。白送。因为我要看,你怎么用这十二天,赢这盘棋。你赢了,说明我的账,记错了。我认。你输了,这天下,就是我的账本。到那时,铜符,会自己来找我。”
“第二样。”
沈钧说,“你进城,回府,就知道了。第三样,是一句话。这话,不是给你的。是给天子的。你见了天子,替我,把这句带给他。带不带,随你。可我不带回去,我这二十年,就白等了。”
他站起来,走出茶棚。走出几步,又停下。
“杜少师。”
他说,“你是个干净的账房。这天下,不能没有你这样的人。可你记住,干净的账房,死得早。先帝的账房,死了几个,你比我清楚。你这条命,自己,看好了。”
说完,他走了。
茶棚里,只剩下杜荷,和那碗,凉透的茶。
杜荷进城,回府。
城阳迎出来。
她的脸色,有点白。
“阿荷。”
她说,“今天午后,有人,送来一口箱子。送到门房,放下就走。箱子上,没有落款。我让人,开了。里面,是一摞账本。”
“账本?”杜荷说。
“账本。”
城阳说,“我翻了头几页。是内侍省的旧账。采买,丧葬,人事。上面,有花押。还有,批注。批注的字,一笔,是一笔。像账。”
“他人呢?”杜荷说。
“走了。”
城阳说,“送箱子的是个半大孩子,坊里的,说是有人给了他十个钱,让他送到门房。我让人问了。孩子说,给他钱的人,四十来岁,左手,使钱使得,很顺。孩子在前面跑,那人就在后头,远远地看着。一直看到,箱子进了咱们的门。他才走。”
“他一直看着箱子进门。”
杜荷说,“他这是,把他半条命,交到咱们手里了。这些账本,是他十年,最要命的东西。他送过来,是要借我的手,把这本账,摊到天子面前。他自己,动不了宫里。可他信,我,会替他,把账,递上去。”
“你递吗?”
城阳说。
“递。”
杜荷说,“这账,是真的。真的账,就该见天日。不管是谁递的。他算准了,我见不得,假账盖真账。这一手,叫,借刀。他借我这把刀,砍宫里那棵树。树倒了,他的仇,就报了。而我,是他算准的,那把,一定会砍下去的刀。因为那棵树上,挂着的不光是他爹的仇。还有大唐的,粮和钱。这刀,我不能不挥。”
杜荷走到箱子前。
箱子是旧的。
箱盖上,用炭,写了四个字:
“完璧归赵”。
宫里。
天子翻开了卷宗。
卷宗厚厚一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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