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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六十章 三十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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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到丧葬册,沈钧那页。

“假丧事,记得还挺全。”

他,“棺木,法事,抚恤。还有一笔,渭水捞尸。雇船二十,工钱若干。”

“有问题?”武则天。

“显庆五年,渭水汛。官府明令,禁船。”

杜荷,“禁船令下,哪来的船,捞哪门子的尸?这笔捞尸钱,是假的。做假账的人,死了。可假账,还要有人核。娘娘请看,这一页的角上,有个花押。核账人的花押。”

他把册子,推过去。

手指,点在花押上。

“这笔账,过了他的眼。”

杜荷,“假账过真眼。这个眼,就是摘心的手。”

武则天接过去,看了一眼。

她的手,停住了。

“这个花押。”她,“本宫认识。”

“是谁?”

“他天天在御前。”

武则天,“天子风眩,上朝,下朝,都是他搀着。这个人,本宫动不了。动他,就是动天子的脸。”

殿里,静了很久。

“所以沈钧背后的,不是内廷的采买监。”

杜荷,“是御前的人。这条线,从渭水的八万石,通到天子的龙椅边上。娘娘,这案子,比咱们想的,都大。”

“大,才好玩。”

武则天,“本宫查了十年。今天,线头,总算露出来了。御前的人,本宫动不了。可你想想,什么人,能动他?”

杜荷看着她。

“天子。”他。

“天子。”

武则天,“所以这案子,最后一步,得让天子,自己看。怎么让一个病人,看见自己枕边的人,是条蛇?你教过姚元崇,听有三层。本宫教你一句:告状,也有三层。最下等的,是告到御前。最上等的,是让他自己,看进眼里。”

杜荷出宫的时候,狄仁杰在宫门外等着。

“西边急报。”

狄仁杰,“论钦陵的二十万,动了。不是扑大非川。是围。大非川口,被围了。”

杜荷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宫墙。

“宫里的线,通到御前。宫外的线,通到乌海。”

他,“这个沈钧,三本账,两头卖。卖粮,卖路。现在,怕是连咱们的口粮日子,都卖给论钦陵了。他们围而不攻,等的是咱们,自己饿出来。”

西边。

一座烽燧脚下,有个货栈。

货栈破旧,风一过,梁上灰。

门板上,歪歪斜斜写着两个褪色的字:代客。

字是给过往的驼队看的,可这地方,半年也来不了一支驼队。

灯下,一个四十来岁的人,在写账。

左手,有茧。

笔走得很慢,一笔,是一笔。

纸上没有格子,可他写出来的行,比画了格子,还直。

有人推门进来,带进一身寒气。

“长安的事,发了。”

来人低声,“冯内侍,吊死了。杜荷,进了立政殿。皇后,把内侍省的账,给他了。”

写字的人,手,没停。

“发就发了。”

他,“河上的,他们收了。道上的,也收了。可西边这本账,他们收不了。西边的账,不在纸上。在论钦陵的案上。”

“那咱们……”来人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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