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九章 你赢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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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郭待封，打了半辈子仗。”

他，“想过一万种死法。没想过，是这么个死法。被自己的兵，坐死。”

亲兵们上来，用绳子，把他绑了。

他出奇地配合。

绑好了，他：“绑松点。押我回长安，要走路。勒坏了，走到半道，你们还得抬我。抬我，费粮。”

粮车动了。

一万人，押着他们的将军，往大非川口走。

薛仁贵的大军，在半道上接住了他们。

程务挺展开圣旨。

念一句，风里，飘一句。

郭待封跪着听。

听到“解送回京”，他闭了闭眼。

“薛仁贵。”

他忽然，“你赢了。可你别忘了。这一仗，不是我败的。是我的兵，把我卖了。你的兵，会不会卖你，只有天知道。”

“你的兵，没有卖你。”

薛仁贵，“是你的账，先卖了你的兵。郭待封，你到了。”

粮车，入了大非川口的大营。

一车一车，数进去。

半数车马，回来了。

长安。

公主府。

狄仁杰来了。

他带着画像，和一份旧档。

“像。”

狄仁杰，“画像上那半张脸，跟他，像。”

“名字。”杜荷。

“沈钧。”

狄仁杰，“渭水仓，管粮，十二年。显庆五年，坠渭水，死了。没捞着尸首。名册上，第三十七页，第二十九个名字。”

杜荷没话。

他走到书架前，抽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几页发黄的纸。

“这是显庆五年的漕运报损单。”

他，“漂没八万石。报损单的经手栏里，你猜，签的是谁的名？”

“沈钧。”狄仁杰。

“沈钧。”

杜荷，“报损的人，和『死』的人，是同一个人。他先把八万石，从账上漂没。再把沈钧这个人，从世上漂没。账，死了。人，也死了。然后，换一张脸，接着活。活成柳先生。三本账，一本河上，一本宫里，一本道上。十年。”

“他这一手，干净。”

狄仁杰。

“干净？”

杜荷，“干净不了。他忘了，账这行，有个死规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捞着，就是没死。这规矩，还是我定的。他学了我的格式，记了他的黑账。可他不知道，我的格式里，最后一栏，叫验。他这一死，最怕的，就是有人，来验他的尸。”

“学生查了。”

狄仁杰，“沈钧死后，给他办丧事的，不是他洪州的老家。是内侍省。”

“内侍省。”

杜荷，“张崇的采买单，内侍省。沈钧的丧事，内侍省。宫里这双手，先是给活人记假账，再给死人办假丧。十年，两假。这手，不是沈钧的手。沈钧，也是一只，被牵着的风筝。线头，在宫里。”

“娘娘过，宫里的心，她自己挖。”

狄仁杰。

“她挖她的。”

杜荷，“咱们收咱们的。河上的庄院，收了。道上的眼睛，收了。现在，去把那个揣炭的，收了。人和炭，一起。收了，就是人证。有了人证，再牵线头。线头牵出来，宫里那双手，就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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