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六章 空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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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驼，拉成一里长。

知微骑着一头灰驴，走在队中。

每过一站，验一次飞钱。

印，水纹，槐叶暗纹，一样一样，对着看。

第三天的傍晚，她喊了停。

“看这个。”

她指着一块石头。

石头上，有道记号。

炭画的，三道横，一道斜。

“牧人画的？”领队说。

“牧人画的，是给牲口记路。”

知微说，“三道横一道斜，这不是牧人的画法。这画法，我在预算司的档上见过。这是算筹的记法。四，用筹记，就是三横一斜。”

“算筹？”

领队说，“这荒路上，哪来的算筹？”

“哪来的，不知道。”

知微说，“我只知道，这炭，是新的。一个时辰之内。有人，刚从这里过去。他给后面的人，留了记号。记号的意思，是数。他数的，是咱们的驼。”

领队的脸，白了。

“传下去。”

知微说，“从现在起，夜里不走，白天走。驼与驼之间，拉开。有人再留记号，就地抓。抓不着，就报。这记号，从今天起，一本一本地记。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数咱们的驼。”

当晚，队里一个赶驼的汉子，跑了。

他跑的时候，怀里揣着炭。

郭部被围的第七天。

夜里，几支箭，射进了营。

箭上绑着纸卷。

守夜的兵捡起来，就着火光看。

看着看着，手不抖了，腿，也不抖了。

纸上是朝廷的告示。

大白话，四句。

“郭部将士，朝廷知道，你们是被人裹挟的。归队者，不问前罪，饷照发。谁把郭待封押回来，赏田五十亩。再跟着他走，按叛军论。”

兵卒们围过来。

有人小声念。

念完，没人说话。

那几支箭，像射进了一潭死水。

可死水底下，动了。

火堆旁，有人把告示，往靴筒里塞。

有人借着添柴，把纸角，往火里送，送到一半，又缩回来。

更有人，蹲在暗处，一个字一个字，往心里记。

这一夜，郭营的火，比往常，烧得都旺。

烧的，却不是柴。

郭待封闻讯赶到，把告示收了，当众烧了。

“假传的。”

他说，“朝廷的告示，会用度支的印。这纸上，有印吗？没有。这是薛仁贵，拿来离间咱们的！”

“将军。”

副将说，“那印，末将看了。是度支的印。”

火堆边上，静得可怕。

郭待封看着副将，慢慢说：“你看错了。”

后半夜，副将进了郭待封的帐。

“将军。”

他跪下了，“末将跟了将军七年。今夜，末将说句心里话。众弟兄，想活。告示上写得明白，只罪将军一人。将军若能解下佩刀，末将拼了命，保将军一条命，回长安。朝廷要的是粮。粮在，将军的命，就在。这是杜少师的话，也是朝廷的意思。”

“你的意思呢？”

郭待封说。

“末将的意思，是请将军，带着咱们，把粮，交出去。”副将说，“交粮，不是投降。是归队。归队了，一万人的命，就都保住了。将军的名声，也还有得救。”

郭待封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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