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分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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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把军报里，关于烽燧的那一页，抽出来。

“三座烽燧，没点。”

他说，“守燧的人，被收买了。收买一个人，要多少钱？三百贯。三个人，九百贯。吐蕃人用什么付？铜钱，千里迢迢，运不进去。金银，太重。他们用的，是这个。”

他拿出一样东西。一张飞钱。

“飞钱。”段尚说。

“飞钱。”

杜荷说，“咱们的飞钱，三印俱全，号入册入档。吐蕃人拿到飞钱，在甘州、凉州、廓州的互市上，就能兑出粮，兑出货。他们用咱们的飞钱，买咱们的人，抄咱们的道。这飞钱，是谁给他们的？谁有本事，把飞钱，从册上，洗出去？”

“洗钱。”段尚说，“跟洗粮，一个手法。”

“一个手法，一个人。”

杜荷说，“河上的账，宫里的账，道上的账。三本账，一个人的字。这笔字，我见过。在吴记粮行的往来单上，在户部架阁库的旧档上，现在，在守燧人收的飞钱上。账记得干干净净。出账入账，一笔不差。跟咱们的度支格式，一模一样。”

段尚愣住了。

“度支格式。”

他说，“会的人，没有几个。”

“会的人，没有几个。”

杜荷说，“教过的人，也就那么些。这些人里，有一个，现在还在记黑账。而且，记了十年。”

他闭上眼睛。

“像的人，可不能，是那个人啊。”他说。

门外，马蹄声急。

程务挺的军报，到了。一行字：

“商队已出凉州三日。吐蕃五千骑，已至官道中段。请长安定夺：改道，还是原路？”

段尚看着杜荷。

“改道。”

杜荷说，“但改道之前，先做一件事。”

“什么？”

“让商队，把队旗，插在空车上。”

杜荷说，“五十驼的粮，走小路。五十挂空车，插着旗，照原路走。五千骑，不是要劫粮吗。让他们劫旗。”

段尚倒吸一口气：“空车，谁赶？”

“挑自愿的。”

杜荷说，“凉州的老卒，驼夫，每队重赏。去的，赏十贯。回不来的，抚恤加倍。这笔钱，先记在度支的账上。空车不装粮，装沙土。压出重车辙。夜里走，白天歇。走出二十里，折回来，再走。让他们的哨探，看见一支，怎么也追不上的粮队。”

“让五千骑，追着空车跑。”

段尚说，“真粮，从小路，绕过去。”

“绕过去。”

杜荷说，“多走四天。薛仁贵的大非川口，就多四天的粮。这四天，就是郭待封那半数车马的价。这账，值。”

信，发出去了。

杜荷在灯下，把粮道图，又看了一遍。

图上，三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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