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四章 算不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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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

郭待封的眼睛通红，“散光的兵，也比会跑的兵强。今天跑三个，明天跑三十个。砍一个，是给三百个人看。”

人头挂出去。

当夜，又跑了七个。

郭待封没有追。

追也没用。

他看着粮车方阵，看了很久。

“传令下去。”他说，“从今天起，粮车围成一圈，人，睡在圈里。谁再跑，就从圈里，往外走。走出圈的，生死，自己担着。”

郭待封坐在帐里，守着那半数车马。

车马排成方阵，粮袋堆得像山。

“将军。”

副将说，“吐蕃人围而不攻，是在等什么。咱们守粮，守得住。可兵心，守不住。”

“等。”郭待封说，“等朝廷。朝廷不会不管。一万人，半数车马。朝廷丢不起这个脸。援兵，会来的。”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薛仁贵不来，朝廷也会派别人来。总有人，得来。”

大非川口。斥候急报。

“吐蕃偏师，五千骑。过了青稞滩，往北。到了粮道，没停。还在往北走。”

“往北？”

薛仁贵说，“北边，是什么？”

“凉州。”程务挺盯着图，“凉州到柏海，粮道。商队，就从北边来。”

“他们不是去打郭待封的。”

薛仁贵说，“他们连停都没停。郭待封，是三千游骑的活。五千偏师，是奔商队去的。奔咱们，补的那口粮去的。”

“他们怎么知道商队的路？”

程务挺说，“凉州开仓，商队上路，是十天前才定的。知道这条路的人，不出二十个。”

程务挺看了薛仁贵一眼，又说：“薛帅，末将多问一句。若真是那二十个人里，出了内鬼，这仗，还怎么打？”

“照打。”

薛仁贵说，“杜先生说过，账上出了贼，就查账。仗上出了贼，就换路。粮道图上，有三条线。贼知道一条，咱们，还有两条。”

他不再说话，看着行军图。

图上，杜荷标的红线黑线，清清楚楚。

“这二十个人里。”

薛仁贵慢慢说，“有一个，把咱们卖了。”

长安。杜荷把商队的行粮册，又翻了一遍。

商队，五十驼一队。队旗前导。飞钱随队。路线：凉州出，沿官道南下，过青稞滩，抵大非川口。二十天。

“知道这条路的人。”段尚说，“凉州仓的，度支的，兵部的，算上咱们，不出二十个。”

“还有一路知道的人更多。”杜荷说，“路上的人。驿站的人，守燧的人，河边摆渡的，镇上卖吃食的。这些人，不识字，可他们认识旗。商队的旗，官家的旗。旗一过，消息就传。传十个人，就出十里地。出十里地，就进吐蕃人的耳朵。”

“先生是说，商队的路，藏不住？”

“藏不住。”杜荷说，“五十驼的队，藏什么？藏得住的，是路线。地图上的线，是咱们画的。可地上的路，谁都能走。商队走官道，是明的。吐蕃人等，就等明道。他们五千骑，等在官道上，守株待兔。”

“那怎么办？改道？”

“改道。”杜荷说，“粮道图上，还有一条线。绕青稞滩西，走一条贩马的老路。多走四天。可那条路，窄，只能走单驼。商队一拉长，护起来，就难。”

“难，也比送进嘴里强。”段尚说。

“先不改。”杜荷说。

“不改？”

“先查一件事。”杜荷说，“他们怎么知道，商队二十天到？路线是死的，日子是活的。商队什么时候出的凉州，走哪一段，睡哪个驿，这是活的。吐蕃五千骑，卡在路上，卡得这么准。这不是旗泄的密。这是人，报的信。报信的人，就在粮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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