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长子之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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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荷以为，这个年，能安安稳稳地过去。

城阳那几天，脸上也松快了不少。

腊月二十七的晚上，她还亲手包了一屉饺子。

饺子里，包了一枚铜钱。

她说，谁吃到，谁来年就有大福气。

结果那枚铜钱，被女儿吃到了。

孩子举着铜钱，满院子跑，喊：娘，我吃到福气了！

杜荷和城阳站在廊下，看着孩子跑。

那一刻，他们谁也没想到，福气这东西，原来这么不经用。

腊月二十八的夜里，公主府的门，被人拍响了。

来的是宫里的内侍。

他站在雪地里，只说了一句话：

“燕王殿下，发了急病。”

燕王李忠的病，来得又急又凶。

腊月二十八夜里发的热，二十九的清晨，就烧得说胡话了。

太医署的人全被叫进了宫。

汤药一碗一碗地灌，孩子的小脸，却一天比一天灰。

太医们私下说，这病来势太急，怕是时疫一类的凶症。

这话没敢往上报。可宫里的人，心里都明白。

王皇后守了三天三夜。

她一步都没离开。

饭，是宫人端到床边吃的。

觉，是在孩子脚边的小榻上眯的。

太医每一次把脉，她都盯着太医的脸看，想从那上头，先看出一个吉凶来。

太医们被她盯得发毛，号脉的手都是抖的。

城阳去看过一次。

她回来说，皇后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草，还站着，可叶子全耷拉了。

她看见城阳，第一句话就是：妹妹，你说，这孩子的病，是不是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报应到他身上了？

城阳说：别胡说。

孩子会好起来的。

李忠不是她亲生的。

可这四年，是她一口饭一口水地，把这孩子养在身边的。

宫里的老人说，皇后看燕王的眼神，跟看亲儿子，没有两样。

因为皇后比谁都清楚，燕王是她的指望。

一个没有嫡子的皇后，指望着这个养子，把她在后宫的位置，再撑二十年。

除夕那天，李忠的病，忽然见了好转。

孩子退了烧，还睁眼喊了一声“娘”。

王皇后喜极而泣，当场给太医赏了重金。

宫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陛下也露了笑脸，说，这个年，总算能过了。

那一声“娘”，喊得王皇后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她抱着孩子，又哭又笑，说：娘的忠儿，你吓死娘了。

宫里的人，一个个脸上都有了喜色。

连李治都破例多喝了两杯。

谁也没想到，那是这孩子，最后一声“娘”。

可到了后半夜，孩子的病，又犯了。

这一次，比前一次更凶。

正月初二的寅时，李忠走了。四岁。

孩子走得静。没有哭闹，没有挣扎。

像是睡着睡着，一口气就断了。

守夜的宫女说，小殿下最后翻了个身，把脸朝着墙，然后就再没动过。

王皇后是在卯时才被叫醒的。

她冲进房去，摸了摸孩子的小脸。凉的。

她忽然就站不住了。

两个宫人架着她，才没让她摔在地上。

她张着嘴，半天，才发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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