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气缸出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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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缸内壁的纹路很均匀，一丝一丝的，像绸缎的纹理。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道：“装上去试试。”

当天晚上气缸就被装上了蒸汽机。

方以智和宋应星在机器旁边忙了整整两个时辰，把旧气缸拆下来，换上新的，重新校准活塞的配合间隙。

何茂才在旁边递工具，打下手。

他看方以智拧螺栓的时候手指绷得紧紧的，知道这个新气缸他们等了很久了。

何茂才拧完最后一颗螺栓，退后两步，看着那台换上新气缸的蒸汽机，又转头看了看方以智。

方以智正蹲在地上检查进气管路的密封圈，用手指沿着接口摸了一圈，确认没有漏气才站起来。

“何茂才，你往炉膛里添煤的时候慢一点。”

“新气缸的膨胀系数跟旧的不一样，第一把火不能太猛。”

何茂才应了一声，蹲到锅炉旁边，拿铁钎夹了几块碎煤，一块一块往炉膛里搁。

他添得比平时慢得多，每加一块都要等火苗稳定下来再添下一块。

站在角落里的一个年轻工匠凑过来看了看炉膛里的火，小声嘀咕了一句：“新气缸不就比旧的大了一圈嘛，加个煤还这么讲究，至于么。”

何茂才耳朵尖，听见了也没回头，只是把手里的铁钎换了个角度，继续一块一块往里头添。

添到第四块的时候，锅炉里的水开始有动静了，咕嘟咕嘟的声音比平时来得早了一些。

装完之后已经过了亥时。

工棚里只剩一盏油灯，光晕拢在机器周围，把气缸的铁灰色照得暖暖的。

方以智直起腰，说道：“试一下。”

何茂才往炉膛里添了煤，火慢慢起来。

锅炉里的水开始翻滚，蒸汽顺着管路涌进气缸。

开始的时候没有什么动静，和平时一样。

然后活塞开始滑动，连杆带动飞轮，飞轮越转越快，带起一阵风声。

那风声比往常更沉更厚，像是这台机器喘气比以前深了。

飞轮的转速表指针慢慢往上走，走过往常的刻度，还在继续往上走。

何茂才盯着指针看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方以智。

方以智手里的记录本已经摊开了，炭笔悬在纸面上，正等数据稳定下来。

转速稳定之后，方以智记下了一个数字。

他低下头看了一遍本子上的数字，又抬头看了看飞轮，确认没有看错，然后拿起桌上的算盘打了一阵。

打完他把算盘放下，看着陆远说道：“同等煤耗下，新气缸比旧气缸多做了将近两成的功。”

何茂才蹲在地上听完这话，猛地站起来，蹲得太急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顾不上揉，开口就问：“两成？方公子你没算错吧？”

方以智把记录本转过来给他看，说道：“你自己看，转速、蒸汽压力、煤耗，全记在上面，前后两组数据对比清清楚楚。”

何茂才凑过去看了半天，他虽然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计算过程，但那两组数字的差距明明白白摆在纸上。

他看完了直起腰，脸上又是惊又是喜，嘴里念叨着：“两成……那以后织布机能多带好几台纺车了。”

刚才嘀咕那个年轻工匠凑到机器旁边，伸手摸了摸气缸外壁，又低头看了看飞轮转动的速度，脸色变了变，没再说话，退回到人群后头站着了。

宋应星从机器后面绕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把游标卡尺。

他走到陆远面前，把卡尺搁在桌上，说道：“这一版气缸能用了。”

“下一版还能再提，但要等铁料工艺再往前走一步。”

陆远说道：“那就先定这一版。”

“明天把图纸整理好，军器局可以开始备料了。”

宋应星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工具。

他收拾得慢，每个扳手都擦干净了才放回箱子里，动作不急，像是手底下的事做完了一样不慌不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