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气缸出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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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城西那家老字号油坊。

作坊不大，后院里堆着几口大缸，缸口用木板盖着。

掌柜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正在院子里搅一缸桐油。

看到有人进来也没停手，只抬了抬眼皮招呼了一声。

何茂才说明来意，老头放下手里的搅棍，从缸边拿起一只小碗舀了半碗油递过来。

“你抹手上试试，要是觉得不对，转头走就行，不收你钱。”

何茂才接过来抹在手背上，凉丝丝的，不黏，也没怪味。

过了一阵油渗进皮肤里，手背摸着滑但不腻。

他闻了闻，就是正经桐油的气味，没有一点刺鼻。

他转头看了方以智一眼。

方以智接过那碗油也抹了一点在手心，来回搓了几下，然后点了点头。

“老人家，这油多少钱一斤？”

老头说道：“三十文。”

何茂才心里算了一下，李记木行卖的油比这便宜不少，可那是兑了东西的价，跟这个不一样。

他没有犹豫，跟老头说道：“先要十斤。”

老头从缸里舀了油，倒进几只陶罐里封好口。

何茂才把钱付了，把陶罐小心包好放上手推车。

两人推着车往回走的时候，何茂才忽然说了一句：“要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像这样，进价高一点但货真价实就好了。”

方以智推着车没有接话，过了片刻才开口：“高一点没关系，只要不掺假，织出来的布就不会出毛病。”

当天何茂才把新买的油换上去。

机器重新开动，皮带在滚轴上转得顺滑，没有发涩也没有打滑的声音。

他站在旁边听了一阵，那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他放心了。

当天傍晚陆远在后院听了何茂才和方以智的汇报，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何茂才说完之后问了一句：“李记那边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何茂才想了想，说道：“学生不会再用李记的货了。但学生也不会主动去找他的麻烦，只要他不伸手到新学来就行。”

陆远说道：“那就先这样。”

何茂才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工具。

他弯腰把工具箱里那筒从李记买来的油提出来，搁在墙角，留了个心眼。

气缸的毛坯是七天前浇铸的。

周老六带人用新铁料浇的，脱模之后又放了三天才送去镗床。

宋应星亲自盯着镗刀走了一遍，进给量比往常慢了几分，每转一圈都用游标卡尺量一次内径，生怕出半点偏差。

第七天傍晚，陆远和方以智站在军器局的工棚里。

镗好的气缸搁在工作台上，铁灰色表面泛着一层暗淡的光。

宋应星正拿着游标卡尺在测最后一组数据，量完一个数就报一个数，旁边的工匠拿炭笔记在纸上。

他翻来覆去量了三遍，最终报出的数字跟图纸上的公差分毫不差。

方以智站在气缸边上看了很久，弯腰伸手摸了摸缸体内壁。

他抬头看了陆远一眼，说道：“这比上一版的精度高了将近一倍。”

“内壁光滑得像水面一样，手指摸上去感觉不到任何起伏。”

宋应星在旁边说道：“新铁料纯度上来了，镗的时候磨头磨损小，走出来的面自然均匀。”

陆远也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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