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木行再上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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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通州是在三天后。

王大柱回信说他知道气缸的事之后，在工坊里蹲了一整晚，把通州那台旧蒸汽机从头到尾擦了一遍，说要等新气缸做好也装一台上去。

陆远看完信笑了笑，把信纸折好放进了抽屉里。

方以智开始整理新的气缸图纸。

他每天傍晚坐在作坊里，把宋应星和何茂才反馈的所有数据汇集起来，标在图上。

哪里的公差可以放一放，哪里的公差还要收紧，每一个数字他都反复算过才落笔。

何茂才偶尔路过门口，看见油灯底下一张一张摊开的图纸，没有进去打扰，脚步放轻了绕过去。

五天后他把完整的技术图纸交给了军器局。

周老六接到图纸的时候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说了一句：“这回能把边镇的蒸汽机都换一遍了。”

宋应星在旁边补了一句：“换一遍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别的东西等着改呢。”

那天下午陆远在后院里跟朱由检坐着喝茶，把气缸的事说了一遍。

朱由检端着茶碗听得很仔细，听完了问他：“先生，一台气缸能多出两成功力，放在军器局能省多少煤？”

陆远说道：“省多少煤不算大账。”

“大账是同样的煤能做更多的事，不用再扩炉子也不用再增人手，机器自己就把活干了。”

朱由检端着茶碗想了一阵，把茶喝完放下碗说道：“学生回头写份折子，把这事报上去。”

陆远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写折子已经写得这么顺了？”

朱由检顿了一下，低头转了转手里的空茶碗，说道：“学生练了一阵，写顺手了。”

陆远没再往下问，起身去翻晾在后院的那批木料。

朱由检一个人坐在石桌边，端着空茶碗又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台正在运转的织布机，皮带轮转得平稳，声音不紧不慢的，有一种让人踏实的节奏。

李记木行的东家又来了，这回来得比上次更正式。

他穿了一件绸面的直裰，手里没有拿折扇，也没有带随从。

站在新学门口敲了门环，等李敢开门后才走进去。

陆远正在工坊里看方以智调一台新组装好的纺车，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

李记东家站在院子里，正朝工坊这边看。

他看见陆远出来，拱了拱手说道：“陆先生，在下李茂才。”

“上次来得仓促，没来得及好好跟先生说话，今日特意登门拜访。”

陆远擦了擦手上的油，走到院子里。

他在石桌边坐下，示意对方也坐。

李茂才没有急着坐，先在石桌旁边站了一下，才在对面坐下来。

“陆先生，上次何师傅说新学暂时不缺木料，在下回去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在下太急了。”

“新学的路子跟寻常铺子不一样，在下用做生意的法子来套，确实不合适。”

陆远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李茂才停了一下，又说道：“在下今日来不是来谈生意的。”

“在下是想跟先生请教一下油的事。”

“何师傅前几天买了一批油，后来发现是兑了东西的，这事在下听说了。”

陆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出声。

李茂才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事先想好了怎么说。

“那批油是店里一个伙计私下兑的，在下查出来之后已经把人辞了。”

“先生若是信得过在下，在下愿意按原价赔这批油的钱，再送新学一批新油当作赔罪。”

“在下知道新学不缺这点东西，但在下心里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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