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归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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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回，只是把照片存了下来。

一周后，她约我过去看那幅画的进度。

我站在画架前的时候，那幅画已经接近完成了，是一个院子。

不是具体的院子，是那种你小时候放学路上见过但没有进去过的院子。

墙是矮的，墙头有一排多出来的砖，像是被人翻修过后留下来的痕迹。

墙里面有一棵正在长叶子的树，你看不见树干，只能看见树冠从墙头探出来，像一个正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的人。

“这个院子是谁的？”

“不知道，我在画一个我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画它？”

“因为我想去。”

我站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

“它什么时候能画完？”

“快了，还剩一面墙要补颜色。”

那天傍晚我回到家，顾怜正在书桌前写东西。

我走过去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你今天去她那里了？”

“去了。”

“她画了什么？”

“一个院子，矮墙，有树。”

“有门吗？”

“没有门。”

顾怜放下笔。

“那她终于画完了没有门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周晚晚发来一条消息，不是画，是一段文字：“那幅画被一个画廊选中了，他们想挂在春天展出的那面墙上。说那面墙叫‘归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什么时候？”

“下周六。”

“你打算去吗？”

“去，我想看看我的画挂在墙上是什么样子。”

周五傍晚她又发来消息：“明天的画展，你们会来吗？”

我回了一个字：“会。”

然后我走到客厅，顾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她明天有个画展。”

“她邀请我去？”

“她邀请我们。”

“那去吧。”她翻了一页书。

“她画展挂在那面墙上，那面墙叫什么？”

“归处。”

顾怜合上书，安静了一会儿。

“她终于画了一个不需要门也能进去的地方。”

周六下午天很晴，阳光从画廊的落地窗照进来，把那面叫“归处”的墙照得很亮。

那幅院子挂在墙面的正中间，不高不低，刚好在一个人站着的时候视线平视的高度。

我站在那幅画前面，顾怜站在我旁边。

周晚晚站在对面不远处的角落里，穿着白衬衫，手里没有端酒杯，也没有和任何人交谈。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有人在看她的画。

有几个观众在那幅画前面停下来，有人走近看细节，有人退后看整体。

没有人知道画这幅画的人就站在角落里的身影，安静得像一棵已经长稳了的树。

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停在那幅画前面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周晚晚，问了她几句话。

她回答的时候声音很低，像是在谈论一件她正在学着信任的事情。

顾怜看了看那两个人，然后轻声说：“那幅画确实不需要名字。”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说别的。

周晚晚远远地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和那个男人说话。

傍晚的时候人群散了大半，画廊的灯光已经调成了暖色。

周晚晚朝我们走过来，在顾怜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