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归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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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开始画画了,新的画。”
那天晚上我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那棵老槐树。
枝干在路灯底下黑黑的,像一幅还没落款的素描。
夜风穿过枝干之间的缝隙,发出很细的声响。
她在慢慢放手,我也在慢慢接住她放手之后留下的那片空隙。
又过了一周,顾怜说想去一趟花市。
我开车带她去了,还是上次那家。
她走在前面,在一排多肉前面停了一下。
“你上次说,她窗台上那两盆花缺一盆开花的,我选了一盆长寿花,红色的。”
她弯腰把那盆花端起来递到我手里。
“你送去给她。”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盆花,红色的花苞挤在一起,还没开,但颜色已经透出来了。
“你送过去之后告诉她,这盆花会开一个春天。”
“她如果问起谁送的,那我怎么回答啊?”
“你就说是一个见过她画天空的人。”
那天下午我把那盆长寿花送去了画室。
周晚晚接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一会儿。
“这是什么?”
“长寿花,红色的。”
“谁送的?”
“一个见过你画天空的人,她说这盆花会开一个春天。”
她把花盆放在窗台上,碰碰香、薄荷、长寿花并排站着。
三盆绿色的植物在午后的光里各自投下细短的影子,像三个正在慢慢学会并排呼吸的人。
窗台上终于有了开花的植物。她看着那三盆花,然后笑了,第一次不是因为松了口气而笑,是那种什么都不为的笑。
“你帮我告诉她,我会等它开。”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回到画架前。那棵冬天的槐树已经被取下来了,墙上空着,像一个刚被清出来的位置。
她正在画新的一幅。
不是门,不是树,不是天空。
画布上刚起了底,我还看不出是什么。
但她画得很慢,像一棵刚被移栽到新土里的植物,还在辨认方向。
那天傍晚我回到家,顾怜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我换了鞋走过去坐在旁边。
还末坐下,便听她开口问到。
“花送到了。”
“她收了吗?”
“收了。”
顾怜脸上的欣赏一闪而逝。
“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会等它开。”
顾怜把书翻了一页。
“那就等吧,花开又不赶时间。”
窗外的天正在变暗,路灯还没亮。
那两盆花在窗台上安静地站着,长寿花的花苞还紧着,像一封还没有被拆开的信。
夜风穿过阳台的纱网,花盆边缘的土面微微颤动了一下,三个花盆挨得很近,正在各自的节奏里等着被照顾好。
一个不需要任何人再来填满的窗台,已经可以同时盛下三盆花的重量了。
夜风穿过阳台纱网的时候,叶片轻轻碰在一起,像有人在低语,又像什么话都不必再说。
那盆长寿花放在窗台上之后,周晚晚的画风开始变了。
不是突然的转折,是那种缓慢的、几乎看不见的偏移——像一个人换了呼吸的方式,旁人注意不到,但你自己知道。
第四天她发来一张照片。
画布上开始出现颜色了,不是之前那种灰蓝和深褐的冬天色系。
是一种很淡的绿,像刚下过雨的早晨,草叶还没有完全干透的样子。
配文只有两个字:“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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