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团长归院,接头点竟在家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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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长归院,接头点竟在家里!
离开石坡阵地的第二夜,杜文青又把饭盒推了回去。
炊事班送来的热粥已经结了一层薄皮,他靠着背囊,低头盯着鞋尖,一句话也不说。
方小山把饭盒重新放到他膝盖上。
“指导员,喝两口。”
“你吃吧,我咽不下。”
“罗连长让咱们归队,没让你饿死在半路。”
杜文青抬起头。
方小山没有说报仇,也没说多打倒几个人便能抵掉先前的错。
他掰着手指,把九连现在的人手一项项算给杜文青听。
“能自己走的、需要搀扶的、等着后送的,韩副连长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你识图,也认得各班的人。名单、路线、药品和换岗,你都能帮着核。”
杜文青看着磕掉漆的饭盒。
“他们还肯听我的?”
“你照命令办事,大伙儿就听。”
方小山说得一点不客气。
“你要是又扔下队伍往前冲,我头一个报告韩副连长。”
杜文青沉默许久,拿起勺子。
他只喝了半盒,起身便去找韩守义。
韩守义没有因为他肯吃饭就给好脸,把伤员转运册拍到他手里。
“姓名、伤情、去向,全核一遍。错一个字,重新登记。”
“是。”
杜文青坐在石头上,借着遮光手电逐行检查。
写错一处,他照规定划掉重写,没有替自己找半句理由。
没有谁认为他吃完一顿饭,人便彻底变了。
改没改,得看下一次危险来时,他能不能管住自己。
与此同时,四九城的核查也在继续。
赵卫东把前线送回的胶片记录、运输凭证和第二台设备部件清单放在一处交叉核验。
相关运输列车在沿途站点接受复查,真正需要保护的核心部件被单独接管,其余物资继续按计划运送。
押运人员没有混在一起问话,谁接过单子,谁碰过封签,谁临时要求换车,全部分开核实。
前线送回来的那几格胶片,终于牵住了一条线。
可在千里之外的南岭防区,铁锋团的任务还没有结束。
前沿指挥所里,一营刚送来报告,雁回岭北面发现两股对方武装,正护着一批物资向山谷靠拢。
马立功把帽子放到桌角。
“团长,二营可以从西侧接近。那一带我们走过,路熟。”
宋铁川没有立刻答应。
“他们是撤,还是准备绕向后方通道?”
“还没看清。”
“邻近友军的位置呢?”
参谋摇头。
“最新联络还没送到。”
宋铁川指了指地图。
“位置没核清,谁也不许抢先。”
“地图上一指头就能翻过一座山,战士背着装备走过去,却得一步一步踩。把一营、三营和侦察分队的位置重新核实,再确认友军已经离开预定区域。”
马立功站在一旁,几次想催,最后还是忍住了。
宋铁川看他一眼。
“有话就说,别跟堵住气门的车胎似的。”
“我怕他们跑了。”
“跑了还能追。情况没查明,你冲过去先撞上谁?”
后续消息陆续送到。
对方正在转移物资,友军也已离开可能发生交火的区域。
宋铁川这才下令,各部按原定时间进入位置,先封住通道,再逐步收拢。
命令送到九连时,韩守义正带人穿过一道浅沟。
坡顶突然传来两声枪响,一个人影晃了一下,转眼钻进林子。
几名战士下意识抬枪,杜文青的腿也往前迈了一步。
他停住了。
手指按着枪带,关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韩守义伏在土坎后,头也没回。
“没人叫你追。”
“明白。”
杜文青退回掩护位置。
坡上传来故意拖长的叫喊,他额头冒出汗,始终没再往前。
韩守义观察片刻,发现真正的危险来自右侧灌木,立即让机枪组警戒那个方向。
果然,一个班刚准备转移,灌木后便响起一阵密集枪声。
九连没有被坡顶的人影引走,那个班也及时伏下。
杜文青接到手势,沿沟传令,把人从土坎后带回。
他和卫生员留在最后,将一名腿部负伤的战士拖进安全位置。
回到掩体,韩守义才问:
“刚才想不想追?”
“想。”
“为什么没去?”
“你没下命令。”
韩守义看了他几秒,把水壶递过去。
“记住今天。”
“一个班平安回来,比你逞一次能耐强。”
杜文青接水的手还在抖。
可这一次,他手上沾的是背伤员时蹭到的血。
那名战士正咬着牙接受包扎,还能骂一句这地方的石头真他娘的硌人。
九连守住浅沟后,各部按计划完成封堵,对方丢下物资退向雁回岭南侧。
后续清理中,九连负责二营侧翼掩护。
前方一座废弃货棚外摆着几袋粮食和两只木箱,一个班长刚想带人过去,韩守义便把他拽了回来。
“粮袋是干的,底下的泥却是湿的。”
“昨夜下过雨,这些东西刚摆出来。”
他又指着地上的脚印。
“进去的脚印多,真正离开的却绕到两侧。便宜摆得这么显眼,多半等着咱们伸手。”
九连随即换了接近方向。
货棚两侧的人等不住,提前暴露了位置,这处埋伏没能得手。
杜文青没有等韩守义催促,主动把伤员转运点移到石墙后,又按名单核对各班人员。
最后一副担架离开,他才过去报告。
马立功赶到时,看着货棚后留下的掩体,脸上的笑没了。
“狗日的,差点拿两袋粮食换咱们一个班。”
韩守义拍了拍粮袋。
“粮食可以收,命不能搭。只是得让营部派人来搬。”
行动进入中段,雁回岭南面的联络又出了问题。
侦察分队发现对方的支援火力换了位置,原先的观察记录已经不能再用。
山梁挡住信号,新记录必须尽快送到二营指挥所。
方小山把记录塞进防水袋,跟着侦察员往回赶。
途中一声爆炸落在坡外,他被气浪掀进泥沟,一只鞋也甩了出去。
方小山爬起来没找鞋,先摸胸前的防水袋。
扣子被他攥得硌进掌心,里面的记录却没有丢。
他一瘸一拐跑到指挥所,嗓子都喊哑了。
“新位置!原来的记录不能用了!”
参谋接过材料,核验来源后迅速转交联络人员。
宋铁川让警卫员按住方小山检查伤势,自己一直等到新消息确认送达。
方小山还想回九连。
“鞋穿上。”
秦大勇把一双备用鞋扔到他面前。
“赤脚跑回去,嫌铁锋团连双鞋都发不起?”
方小山低头系鞋带,手抖得打不上结。
秦大勇蹲下来替他拽好鞋带,拍了拍他的钢盔,没再拿他开玩笑。
新的观察记录发挥了作用,山口通道很快被打开。
战斗结束后,马立功又递来一张战果表。
这次总数后面附着各连分项记录,还有友邻部队的确认说明。
宋铁川没先看大数字,指着一栏问:
“这几名负伤后被控制的人,有没有在前一项重复计算?”
马立功翻了两页,拿起铅笔划掉一行。
“算重了,改。”
“友军处置的目标呢?”
“单列,没有算到二营头上。”
宋铁川这才签下待复核意见。
“打得好,就把好在哪里写清楚。别让几个虚数,把战士们拼出来的功劳弄脏。”
马立功夹起表格,回头便冲几个连长喊:
“听见没有?谁敢多报一个,回去把原始记录抄十遍!”
从那以后,铁锋团报出的数据或许慢些,却很少在复核时出问题。
九连归队之前,后方终于送来罗卫国的消息。
手术已经完成,两处枪伤均已处理,没有发现脊柱和主要血管损伤,但仍须住院观察。
电报送到时,杜文青正在登记换下来的弹匣。
他读了两遍。
“真是医院发来的?”
通讯员指着抬头和编号。
“全在这里,你自己看。”
杜文青扶着桌沿坐下,脸埋进掌心,肩膀抖了好一会儿。
韩守义等他缓过来,把一张白纸推过去。
“人活着,你就有机会当面把话说清楚。”
杜文青擦了把脸,在纸上写下自己判断失误的经过,又写明擅自离开掩护位置的问题。
他没有拿着急当理由,也没有用后来的表现抵前面的错。
行动第十八天,九连与原部队会合。
原营长迎上来,先看见韩守义,又看见跟在后面的杜文青。
换成以前,杜文青早已抢着汇报前线情况。这一次,他先打开花名册。
“实到人员都在这里。后送伤员分属两个救治点,姓名和交接记录附在后面。”
“补充物资的领用数、现存数,也核过了。”
营长接过册子,又看见那份个人情况说明。
纸角起了毛边,显然被攥过许多次。
“你的事,组织会查。先把交接做完。”
“是。”
杜文青转身核对最后一辆车上的人员。点名结束后,他才走到宋铁川面前敬礼。
“那一脚,我记着。”
“记住为什么挨,就够了。”
宋铁川没有再训他。
方小山把洗干净的备用鞋拿来还给秦大勇,秦大勇看都没看。
“穿着。”
“下回见面,给我把自己完整带来。”
九连归还建制,铁锋团继续执行任务。
十天以后,这场持续二十多天的边境防卫行动告一段落。
部队转入清点、整补和复盘,宋铁川也接到了进京通知。
他要参加战后工作复盘,并移交后续发现的胶片、设备残件及涉案人员补充口供。
前一批物证已经先行送出。
这次送的是后续清查发现的新东西,不能混成一笔旧账。
通知末页另批了两天探亲假。
秦大勇替他打好行李。
“家还在四九城?”
“南锣鼓巷。老两口住惯了,不肯挪。”
“有十来年没回那院门了吧?”
“十二年。中间调动、驻训,休假也先去看老婆孩子。爹妈去驻地住过几回,信一直没断,就是这趟路没走成。”
宋铁川把家信装进内袋。
“你嫂子和孩子还在桂省。到了京城先报平安,省得她又说我人没到家,信先迷路。”
秦大勇递来一个网兜。
“给老人带的东西别落了。”
宋铁川掂了掂,嘴上说沉,出门时却一直攥在手里。
京城的复盘会开了大半个上午。
宋铁川从接应九连讲到雁回岭行动,各部到位时间、联络中断后的处置、战果复核中发现的问题,全按原始记录说明。
讲到损失,他没有回避自己判断迟疑的地方。
能确认的当场确认,记不清的便注明待查。
一般汇报结束后,杜兰英主任把一封信放在桌上。
“宋铁川,听说你踹过我儿子。”
宋铁川抬起头。
“杜文青是我儿子。”
旁边记录员的笔尖停在纸上。
宋铁川把地图合起,站直身体。
“当时我踹倒的不是谁家儿子,是一个准备拿全连性命替自己冲动买单的指导员。”
屋里安静下来。
宋铁川继续道:
“那一脚把他推离危险位置。随后暂时解除他的武装,是因为他当时已经无法正常执行命令。”
“处置经过写在附件里,我签的字,我负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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