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团长归院,接头点竟在家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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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旁边的方岳山同志一掌拍在桌上。
“执行任务认的是命令,谁家孩子也不能让别人替他担风险。”
杜兰英沉默片刻,拆开信封。
“这是文青写回来的。”
“他说你救了他两次。一次把他从危险位置推开,一次让他知道,自己活下来该做什么。”
“我想听你亲口说,也想看看你知道他的母亲是谁以后,会不会换说法。”
“不会。”
“那就好。”
杜兰英取出钢笔,在九连材料上写明意见,涉及杜文青本人责任,由其原部队依规调查,家庭关系不得影响处理。
她本人申请回避后续研究。
写完,她合上笔帽。
“谢谢你,也谢谢罗卫国同志。文青欠他的,不能拿我一句感谢便揭过去。”
宋铁川敬礼。
“罗连长救的是战友。责任该查清,谁都不能躲。”
方岳山也站起来。
“我还得替另一个人谢谢你。方援朝在你们那里,大家叫他方小山。”
宋铁川愣了一下。
“那个跑丢一只鞋的通信兵?”
“对,我儿子。”
“他登记的家庭联系人不是邮电修理工吗?”
“那是他姨父。”
方岳山说道:
“他母亲去世早,我常年在外,是姨父把他养大。他从小就叫人家爹,这事没骗组织。”
两名年轻人的家庭情况都在正式档案中如实登记,可他们从未在基层拿长辈的身份说事。
九连干部不知道,铁锋团临时接收时同样没人打过招呼。
方岳山握住宋铁川的手。
“谢谢你们给他补鞋、修通信设备,也谢谢你们该派任务照样派。”
“他是通信兵,就该把自己的活干好。”
宋铁川答道:
“那小子有股犟劲。以后得让他知道,记录送到了,还得把自己带回来。”
“这话我转告。”
随后,组织部门谈到宋铁川可能的岗位调整。
依据是任务指挥部门此前报送的立功材料和履职考察报告,仍须履行正式程序。
杜兰英、方岳山分别说明亲属关系,主动回避有关研究。
宋铁川没问自己的前程,先把后续缴获物交接册拿出来。
“还有这批东西。南岭防区后续清查时发现几件可疑器材,不像普通装备。”
“等一机部的同志来。”
方岳山看了眼时间,又问:
“两天假准备去哪儿?”
“回家,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杜兰英闻言放下茶缸。
“九十五号院?你认识张伟?”
“认识。”
宋铁川笑道:
“张建国叔家的老大,小时候总跟着我跑。以前他画个小零件,我还能拿去给他爹看。现在他画的东西,我怕是看不懂了。”
方岳山也笑了。
“你们这院里,一个在前面带队伍,一个在后方做设备,最后把事办到了一起。”
门外脚步声响起,张伟跟着工业保障联络人员走进来。
介绍仍然简短。
一机部研究处处长,五轴项目总负责人。
两人目光一碰,宋铁川立即认出他。
张伟停了半步,上前握住那只满是老茧的手。
“铁川哥。”
“都长这么大了。”
宋铁川打量着他。
“你爸写信总说你忙。我还琢磨能忙成什么样,原来九连那只出问题的传动件,也送到了你们手里。”
“加工由第一创汇机械厂和验证组共同完成。”
张伟说道:
“换装后还得继续跟踪,不能凭一次试验便算交差。”
方岳山指着保障报告。
“使用情况已经陆续反馈。一机部接得快,第一创汇机械厂的配套也跟上了。”
“你们赶出来的是零件,前面接上的却是联络。”
张伟接过报告,先翻故障栏。
“有返修件也一起送来。”
“好消息要听,毛病更得知道。”
一般复盘到此结束,无关人员离场。
后半场转为限定范围内的技术核验。赵卫东带来原案材料,宋铁川留下说明物证发现经过。
一件带斜槽的校验支架被放到白布上。
随件纸条写着检验合格,钢面上却有一道不该出现的细台阶。
张伟只看了一眼,便指向台阶根部。
“把城东非法试制点的试切记录拿来。”
“这件东西和那套拼装设备有关。”
联络人员愣住。
“上面有检验标记。”
“标记可以补,刀具留下的痕迹补不了。”
张伟借着侧光转动支架。
“这处换向以后重新回零,前后两刀没有接上。错台方向,又和那份错误补偿稿一致。”
“按正规工艺,这种校验件过不了检。”
赵卫东立即调出照片与封存试样的测量记录。
城东那套拼装设备只能勉强加工小型试件,案发前留下的几块样品,在相同位置出现过类似异常。
张伟没有仅凭外观下结论,而是让人依次比对回零误差、刀纹方向和缺口位置。
第三项结果出来,屋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相同的换向偏差,相同的重复纹路,就连一处极细的刀刃缺口也能对应。
结合涉案人员供述,这件支架正是由城东试制点加工,又经另一条渠道送往南岭防区。
“不是从正规设备上换下来的?”宋铁川问。
“不是。”
张伟翻过支架。
“它也不是直接装进通信设备的零件,而是用来检查回转组件的假量具。”
“拿个不准的东西,检查咱们做得准不准?”
“对。”
宋铁川骂了一句。
“这比往机器里塞沙子还缺德。”
张伟将支架放回白布。
“合格零件拿它一量,也能被判成废品。一直照着它修,只会越修越错。”
“最后报告上便会变成第二台设备复制失败。”
联络人员的脸色变了。
他原先还在猜,对方偷运一个小支架能干什么。
现在才明白,真正被盯上的不是某个零件,而是第二台设备的验收结果。
赵卫东随即摊开后续送来的胶片附片。
张伟看见第一格,先指出其中记录的是许大茂那条渠道传出的虚假运输日期。
下一格,却写着第二台设备的真实装车编号,后面还列了回转组件箱号。
张伟拿来留验清单,两边完全一致。
“院里传出去的只有假日期。”
“这组箱号,院里没人见过。”
赵卫东沉声道:
“说明对方至少还有一条内部渠道。”
“而且一直跟着运输进度更新。”
张伟指着假量具。
“把它和途中提出的换装要求一起查。”
“谁指定检验工具,谁准备接手验收,谁有权把不合格结论报上去,一项项核。”
“第二台设备必须使用独立复核过的检验基准,来路不明的工具,一件也不能进场。”
宋铁川望着桌上的小块金属,半天没开口。
在南岭,他能从山路上的脚印看出埋伏。
回到四九城,张伟却从几道刀纹中,把藏在文件、箱号和印章后面的人往外拽了一截。
赵卫东收起材料。
“这下有东西能继续往下查了。”
张伟没有松懈。
他写明复检要求,让工业保障联络人员带回落实,随后返回一机部协调第二台设备的验收安排。
宋铁川留下补充说明物证来源。
傍晚,一份补充调查材料送到。
赵卫东看完,问宋铁川是否愿意在两天探亲期间协助辨认一处可疑接触地点,现场行动仍由保卫人员负责。
宋铁川只问:
“跟我带回来的案子有关?”
“有关。”
赵卫东说道:
“你的老邻居身份可能帮得上忙。具体情况,只能向指定人员说明。”
宋铁川接过要求,看完后收进内袋。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前院东厢房。
当天傍晚,宋广福正蹲在门边抽烟。
马秀兰提着菜篮回来,一进门便瞪住他。
“又抽!昨晚咳半宿,忘了?”
“就剩半截。”
“你哪回不是剩半截?一天能剩出半包来!”
宋广福把烟藏到背后,院门外恰好进来一个提着网兜的军人。
最先看清人的,是正在门口收纸绳的阎埠贵。
他推了推眼镜,盯着那张晒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连纸绳都顾不上捡了。
“铁川?”
宋铁川停下脚步。
“三大爷,您还认得我?”
“嗬!你小时候把我窗纸捅个窟窿,我上哪儿忘去!”
阎埠贵扯开嗓子便喊:
“老宋!你家铁川回来了!”
宋广福背后的手猛地一抖。
半截烟掉到鞋面,他低头看了一眼,却没顾得上碾。
马秀兰还提着菜篮,目光从儿子的帽子落到脸上,嘴唇张了两次,没有发出声音。
宋铁川快走几步,到东厢房门前又停住。
母亲去驻地看他时,还有力气替他拆洗被褥。如今站在自家门口,背已经比记忆里弯了许多。
父亲那双握惯焊钳的手,也在衣襟上擦了又擦。
网兜绳在宋铁川掌心勒出两道深印。
他把东西放下,跪在门槛前。
“妈,我回来了。”
马秀兰的菜篮一歪,被赶来的阎埠贵接住。
她上前拍了儿子肩膀一下。
“回来也不知道先捎个信!”
又拍一下,力气便没了。
“路上吃饭没有?”
宋铁川点头,她却不信,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碰到下巴那道新伤时,手指明显顿了一下。
“起来,地上凉。”
她拉不动,索性弯腰抱住儿子。
宋铁川在复盘会上说了半天,没错过一句话。此刻伏在母亲肩上,只叫了一声“妈”,后面便说不下去了。
宋广福转过身,借着捡烟盒擦眼睛。
擦完还怕人看见,嘴里骂了句风大,手里的烟盒却怎么也装不进口袋。
刘桂兰听见动静从后院出来,一看便停住,转头让张晓烧水,又叫张鸣过来提东西。
“老宋,你倒是把儿子接进屋啊!”
张建国也赶到门口。
他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抬手想拍肩,见母子抱在一起,又把手放下。
“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阎埠贵把菜篮放到墙边,替宋广福碾灭烟头。
“好端端一双鞋,差点烫个洞。”
他说完,又悄悄用袖口擦了擦眼镜。
傻柱从中院探头,看清情况后,把手里的空盆递给旁人,转身去生炉子。
许大茂也想过来问几句,看到宋铁川那身军装,嘴边的话临时变成了让路。
张伟正好下班回院。
他把公文包交给张建国,上前托住宋铁川的胳膊。
“铁川哥,先进屋。马婶还等着看你带回来的东西。”
马秀兰这才松手,却仍旧攥着儿子的袖口。
宋铁川借张伟的力气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一层灰。
他没顾得上拍,张开胳膊抱住这个多年未见的邻家弟弟。
周围人都以为他们在说重逢的话。
宋铁川靠近张伟耳边,把声音压得极低。
“我这次回院,不只是探亲。”
“调查组掌握了一条新口供。”
“有人约在九十五号院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