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六个人里有内鬼!而他此刻就在南下军列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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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修了一辈子邮电设备,他说机器坏了,不能光怪最后摔的那一下。”
宋铁川接过零件看了看。
“一起送。”
“让后方技术部门查清楚。”
“要真是生产问题,不能让别的通信机继续带病上前线。”
命令下达以后,铁锋团没有在原地庆功。
阵亡人员登记,缴获物资归拢,伤员后送,补充弹药和干粮。
半小时后,二营重新进入山道。
韩守义走在九连最前面。
方小山背着换来的通信机,回头看了一眼担架消失的方向,随后咬牙跟上队伍。
杜文青没有枪。
他帮卫生员背着药箱,走在队伍中间。
没人骂他,也没人安慰他。
九连留下的空位,一个比一个扎眼。
队伍继续向南推进。
三天后,那枚失灵的异形传动盘与故障记录被送到后方军工联络站。
技术人员测量后发现,传动盘的空间曲面轮廓超差,两个孔位还存在累积偏差。
这种零件用普通设备分四次装夹,每换一次基准,误差便多叠一层。
前线同批通信设备中,已经有三台出现调谐盘发涩。
军工部门随即向一机部发出加急协助函。
要求利用正在封闭异地验证的五轴联动设备,尽快研究替代加工方案。
零件送到张伟手上时,上面还沾着擦不净的红褐色泥土。
一名军工技术员把情况说完,忍不住问:
“这种小东西,也值得动用五轴设备?”
“大小不决定轻重。”
张伟把传动盘放在测量台上。
“它卡住,通信机就调不到主网。”
“一个连听不见命令,再大的机器也救不了。”
他先用量具复核外形,又让测量人员做轮廓投影。
【精神力扫描】悄然覆过零件内部。
表面两道咬痕之下,还有一处肉眼看不见的细小裂纹。
张伟没有直接把结论写进报告。
他在裂纹位置做下标记,让人进行探伤确认。
几分钟后,技术员盯着显出的裂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真有。”
“您刚才只摸了两下,怎么判断出来的?”
“受力方向不对,裂纹大概率出现在这里。”
张伟没有解释更多。
他将原工艺卡与检测结果并排放好。
“设计思路没错,错在加工方法。”
“四次装夹,把孔位、齿面和空间槽分开做,最后靠钳工修。”
“单项尺寸看着都能交差,装起来却不在同一个基准上。”
“五轴设备一次装夹完成空间轮廓和孔系,再把易裂位置的圆角放大,换用现有国产材料。”
“先做三件。”
“一件跑极限寿命,一件做振动和温度试验,一件送回前线装机。”
军工技术员听得愣了片刻。
“多久能出?”
“首件二十四小时。”
“完成全部试验需要时间,前线试装件先按加严标准检验。”
“二十四小时?”
技术员倒吸一口气。
“我们原本估计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是重新画整套设备。”
张伟看向那枚巴掌大的传动盘。
“现在是先把前线的耳朵接上。”
第一创汇机械厂和异地验证组当夜同时行动。
工艺图通过专线送到异地验证点以后,首台五轴设备暂时停下原有试验。
操作员按张伟给出的基准重新装夹毛坯。
空间槽、齿面和两个关键孔位一次完成加工,中途不换基准。
首件下机时,测量员拿着记录表反复核了三遍。
“轮廓误差缩到原件的四分之一。”
“两个孔的同轴偏差也压下来了。”
旁边的老钳工盯着表面刀纹,伸手摸了摸,忍不住骂了一句。
“娘的,以前咱们四道工序干完,还得两个人修半天。”
“这机器一口气就给啃出来了。”
“先别吹。”
张伟从电话里说道:
“装进试验机,满负荷跑。”
“能加工出来只算第一关,连续工作不出毛病才算合格。”
试验台连续运转六小时,调谐盘没有再出现卡滞。
十二小时后拆检,齿面接触位置也在设计范围内。
第三件零件随加急运输车送往前线时,军工技术员仍捏着检测报告不肯撒手。
“一台重型五轴机床,先救的是这么一只巴掌大的零件。”
“以前谁敢信?”
张伟看着那只封好的木盒。
“工业能力不挑东西大小。”
“国家需要什么,它就得做出什么。”
张伟不去抢前线将士的功劳,也没有把一枚零件说成决定战局。
他只在工艺任务书最后写了一句话。
“前线多一台能工作的通信机,就少一支在山里摸黑的队伍。”
同一天,南部送来的那只胶卷盒也辗转交到BJ。
赵卫东看到盒盖内的暗红绒布和三道交叉划痕,脸色当场变了。
他从证物柜取出另一只胶卷盒。
这是那名影片发行人员交给许大茂的样品盒。
两只盒子的尺寸、内衬、划痕位置甚至封口蜡的颜色完全一致。
“是一条线。”
赵卫东说道:“城里负责搜集,南边有人接收。”
“被俘的那个人,多半是情报交通员。”
胶卷在保密条件下冲洗。
第一格影像出现时,赵卫东便握紧了拳头。
上面只有几行缩拍文字。
初三傍晚,东直门货场。
转台校准组件运往东北。
张伟随车押运。
一字不差。
全是张伟故意通过许大茂放出去的假消息。
“许大茂没再胡说。”
赵卫东松了半口气。
“消息从他那里出去以后,确实进了这条线。”
“只能证明他这一次照做了。”
张伟没有替许大茂洗得干干净净。
“以前说过多少,还得继续核。”
胶片翻到第二格。
赵卫东刚缓下来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画面里是一串内部编号。
一机高装乙字二号。
第二台五轴设备独立复制计划。
这个编号没有出现在四合院,没有写进公开论证材料,连第一创汇机械厂普通技术人员都不知道。
知道它的人,只有参加六人闭门会的项目负责人。
那场会甚至没有使用通常的会议室。
六个人在部机关地下资料间核完编号,所有草稿当场投入保密炉。
门外由两组人员交叉值守,送水的人都没有进去。
如果编号仍然传出,就不能再把原因推给门没锁、纸没烧干净或者外人混进来。
问题只能出在六个人本身,或者其中某个人回去以后,把不该说的话告诉了别人。
“假消息是从许大茂那里出去的。”
赵卫东盯着胶片。
“真实编号又从哪里出去?”
“另一条通道。”
张伟把两格胶片并排放在灯下。
“外围人员负责从我家周围拼消息。”
“内部的人负责给真正有价值的内容。”
“烫伤手腕的周正海,就算同时接触过两边,也只是负责传递和验证。”
“为什么?”
“他没有资格参加六人闭门会。”
张伟缓缓转动胶片。
最后一格影像落进光线。
上面没有图纸,也没有编号。
只有一句话。
“第一台能走,不等于第二台能够复制。”
赵卫东看到这句话,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这句话在哪儿说过?”
“六人闭门会。”
张伟的声音很冷。
“没有会议记录,没有录音,也没写进任何正式文件。”
“当时在场的六个人,除我之外,五个人都听见了。”
赵卫东立刻抓起六人名单。
一人正在一机部值班。
一人在第一创汇机械厂主持复工。
一人因病住院,病房外已有保卫人员。
一人随技术组去了异地验证点。
最后一人的去向,让赵卫东的手停在半空。
第一创汇机械厂总工室副主任魏秋山。
两天前,他以技术押运员身份登上军列,负责护送第二台设备的核心回转部件和控制组件南下。
那趟军列的运输队名单里,还有提前离京的周正海。
两个人不在同一节车厢。
却在同一趟车上。
赵卫东抬起头。
“立即截车?”
“先通知沿线军代表。”
张伟按住名单。
“不能只找人。”
“先核核心部件的箱号、封签和重量,查列车途中有没有临时调车、换厢和卸货。”
“魏秋山未必就是内鬼。”
“可六个人里,一定有人把这句话送了出去。”
他又看向灯下那几格胶片。
敌人真正想毁掉的,从来不只是已经造出来的首台样机。
首台机器坏了,还能修。
图纸丢了,还能改。
他们真正盯上的,是第二台能不能独立复制,是中国能不能把一台偶然成功的设备,变成一套任何人都掐不断的工业能力。
窗外,南下军列仍在夜色中疾驰。
车厢里装着第二台五轴设备最关键的部件。
也装着一个尚未露面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