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我怕您拿命证明不怕死!罗卫国替指导员挡下两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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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沿线人员,不要只盯周正海。”
“查谁给他安排车厢,谁让他接触货单,途中又跟谁换过位置。”
赵卫东点头。
“许大茂那边呢?”
“假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初三傍晚、东直门货场、设备运往东北。”
“姓周的接到消息后没再露面,只通过电影发行站一个临时装卸工取走纸条。”
“现在看来,那个姓周的未必真姓周,也未必就是周正海。”
张伟没有急着下结论。
“名字能借,身份能藏,传递方式却会留下习惯。”
“把他用过的胶卷盒、纸张和封口方法全部做比对。”
“人跑到南边,东西未必会跟着消失。”
赵卫东刚要离开,又回头问了一句。
“第二台五轴设备的复制计划,还继续吗?”
“继续。”
“有人盯着还继续?”
“正因为有人盯着,才更不能停。”
张伟指向墙上的国产替代清单。
“第一台样机成功,只能证明路走得通。”
“第二台能否在不依赖原班人马的情况下复制出来,才能证明国家真正掌握了这套工业能力。”
“图纸重新分区,核心部件分线运输。”
“谁接触哪一段,谁签字,谁负责到底。”
“明白。”
赵卫东带门出去。
当天夜里,张伟回了一趟四合院。
刘桂兰把饭菜扣在锅里,见他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工作,而是指了指里屋。
“小点声,张文刚睡。”
张伟放轻脚步,走到小床边看了一眼。
张武抓着一只布老虎,睡得四仰八叉。
张文侧着小脸,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渍。
王莉莉坐在桌边整理档案纸张,收音机的声音压得很低,播音员正在播报南部边境的消息。
张建国听得眉头紧锁。
“厂里今天又来一批加急任务。”
“有几种军工配套件,平时半年要不了多少,现在十天就得交一批。”
“材料够吗?”
“普通钢材够,精密轴承和有色金属得挤。”
张建国看向儿子。
“外头到底打到什么程度,您不能说,我也不问。”
“可车间只要拿到任务,就不能拿次品糊弄前线。”
“谁敢借着加急两个字免检,我先把谁从生产线上撵下来。”
张伟点了点头。
“越急越要留下检验记录。”
“前线坏一只零件,损失可能不是一台机器。”
刘桂兰端来一碗热过两次的面条。
“您爷俩谈国家大事我不懂。”
“我就知道人是铁饭是钢。”
“先吃,吃完爱去哪儿去哪儿。”
张伟没有拒绝。
他坐下吃面,王莉莉则把今天送到家里的两封陌生来信交给门外值守人员核验。
一家人没有因为危险临近便乱了日子。
该照顾孩子照顾孩子,该进厂进厂,该查的事也一件没少。
张伟吃完面,临走前只交代了一句。
“最近不管谁说替单位捎东西,都别接。”
刘桂兰把碗往盆里一放。
“您放心。”
“现在就算天王老子敲门,也得先把证件从门缝里递进来。”
同一时间,数千里外的南部山地,枪声已经连成一片。
我军某部铁锋团刚肃清一处高地的敌军残部。
一营、三营继续沿两侧山脊清剿,团直属分队控制道路和伤员转运点,二营暂作机动力量。
团长宋铁川蹲在前沿观察所里,手中的搪瓷缸刚送到嘴边,西南方向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
不是零星交火。
轻重机枪同时在响,中间还夹着迫击炮爆炸声。
宋铁川把水缸往地上一放。
“地图。”
参谋立刻摊开军用地图。
“西南方向是哪支部队?”
“友邻部队九连。”
“他们负责转运伤员,按计划上午就该跟上主力。”
“为什么还在后面?”
“昨夜通信机受损,车辆又在山口抛锚。九连把重伤员先送出去,自己落后了大半天。”
九连并非擅自脱离主力。
前一夜,友邻部队在山口遭遇阻击,十几名伤员急需后送。
原定运输车被炮火击坏,罗卫国便把全连仅剩的两辆车让给重伤员,自己带人抬担架穿过最后一段泥路。
等伤员交给后送站,主力已经越过两道山梁。
九连准备追赶时,通信机又无法进入主网。
罗卫国派出的两名通信员一人负伤,一人绕路至今未归。
敌军正是看准这段空隙,从南侧山地迂回过来。
他们想先吃掉九连,再顺势摸向我军伤员转运点。
宋铁川指向两道山梁之间的谷地。
“敌人要截他们退路。”
“先别凭枪声瞎猜。”
“侦察排派两组人,查清敌我位置、兵力和火力点。”
命令刚传下去,二营长马立功便背着枪跑进观察所。
“团长,让二营上吧。”
“枪一响您就往上拱,知道前面多少人吗?”
“听火力,不会少于两个连。”
“听火力还能听出番号?”
宋铁川瞪了他一眼。
“先等侦察。”
马立功蹲到地图旁,手指顺着西侧山沟划过去。
“如果九连被压在这片石坡,敌人多半占了南侧鞍部。”
“二营从正面顶,容易跟九连搅在一起。”
“我带人走西沟,绕到鞍部后面。”
宋铁川看了他两秒。
“脑子还没让炮震丢。”
十几分钟后,侦察员带回消息。
九连被压在一处半环形石坡上。
敌军约有四百余人,正面两股轮番进攻,另有一支小队向北侧穿插,想彻底封死谷口。
宋铁川立刻下令。
“二营从西沟迂回,切断敌军南侧退路。”
“团属迫击炮排前移,听信号打敌人后坡。”
“警卫连抽一个排跟我去侧翼,其余人守观察所和通信节点。”
马立功扣好钢盔。
“秦大勇,看好团长。”
警卫连长秦大勇正在检查弹匣,闻言头也没抬。
“先把您欠我的烟还了。”
“打完给您两包。”
“记着,少一根都不成。”
两句话说完,谁也没再贫。
马立功带着二营钻进西沟。
西沟看着能走,进去以后却处处是断崖和烂泥。
二营不能点火,不能高声喊话,连伤员担架上的金属扣都用布条裹住。
尖兵在前面用刺刀探路,后面的人踩着同一串脚印往前挪。
一处崖口只能容两个人并行。
马立功没有催着全营往里塞,而是让一连先过,二连拉开距离,三连负责清掉队伍留下的痕迹。
参谋低声问:
“要是九连顶不住呢?”
“那也不能乱。”
马立功咬着牙看向前方。
“咱们早到一分钟,未必能多杀几个敌人。”
“可要是让敌人发现这条沟,整个迂回就废了。”
他争强好胜,却不是只会闷头冲锋。
越接近敌后,二营反而走得越轻。
直到侦察兵摸到鞍部下方,确认敌军预备队已经全部压向九连,马立功才把三个连长叫到一块,重新分配目标。
宋铁川则率警卫排向侧翼观察位置推进。
九连阵地上,弹药已经不多。
连长罗卫国趴在一块断石后面,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一排还剩多少?”
“步枪弹不到四百发,机枪弹两箱半。”
“二排呢?”
“更少。”
副连长韩守义压低声音。
“再打两轮冲锋,机枪就得省着用了。”
“那就省。”
罗卫国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
一串子弹打在石头上,碎屑溅了他满脸。
“五十米外不准乱开枪。”
“机枪只打成片冲上来的,谁拿子弹听响,我先抽谁。”
年轻战士方小山抱着失灵的通信机,从弹坑后爬过来。
“连长,还是联系不上。”
“天线换过了吗?”
“换了,电池也有电。”
“调谐盘卡死,频率拨不到主网。”
方小山摊开手。
掌心躺着一枚巴掌大的异形传动盘,边缘有两处明显咬伤。
“不是全让弹片打坏的。”
“这东西原来就偏,齿面吃力不匀。刚才受了一下震,直接咬死了。”
罗卫国没工夫研究零件。
“装好,别扔。”
“等回去让技术员看。”
“现在您跟卫生员守住伤员,别往前凑。”
“是。”
方小山抱着通信机退回石坎。
九连指导员杜文青却一直趴在最前沿。
他眼睛发红,枪口始终对着山腰。
杜文青从军前在林场做过测绘员,识图快,写报告也利索,进部队以后,他最受不了别人说自己只会拿笔杆子。
训练时别人跑十里,他便咬牙跑十二里。
遇到危险,他也总想抢在前面。
这种性子平日让战士服他,到了眼下,却像一根越拧越紧的绳。
半小时前,杜文青判断东侧小路没有敌人,让通信组转移到高处架设天线。
通信组刚离开掩体,便撞上敌军穿插小队。
两名通信兵当场牺牲。
方小山拖回机器时,棉衣后背全是同伴的血。
从那以后,杜文青就像跟自己较上了劲。
敌人露头,他打,敌人缩回去,他也盯着那片山石不肯离开。
罗卫国爬到他身边。
“退后两个掩体。”
“这里看得清。”
“看得清,敌人也看得清您。”
“我得盯住东坡。”
“东坡有一排长。”
罗卫国压着火气。
“您是指导员,不是一个人包打全连。”
杜文青没有动。
“通信组是我害的。”
“这笔账回去再算。”
“现在您想干什么?”
罗卫国一把拽住他的武装带。
“拿自己的命赔?”
“还是再让全连跟着您乱?”
杜文青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怕死。”
“没人说您怕死。”
罗卫国低声骂道:
“老子怕您一门心思证明自己不怕死。”
“保存弹药,服从指挥。”
“听见没有?”
杜文青终于点头。
可敌军下一轮进攻很快压了上来。
迫击炮弹接连落在阵地前沿。
烟土遮住视线,几十名敌军借着爆炸向上冲。
罗卫国等到人影进入五十米,才猛地挥手。
“打!”
九连阵地瞬间开火。
机枪从两个角度交叉扫过坡面,冲在前面的敌军接连倒下。
剩下的人扑进石缝,借地形继续还击。
杜文青看见一名敌军机枪手正向二排阵地移动,端枪便冲出掩体。
“杜文青,回来!”
罗卫国吼了一声。
杜文青没有停。
他借两块山石向前跃出十几米,连续开枪,压住那挺机枪。
可东侧另一处凹地里,一支枪已经从草叶后抬起。
黑洞洞的枪口正对杜文青后背。
罗卫国看得清清楚楚。
“趴下!”
杜文青刚回头,罗卫国便从侧面扑了过去。
第一发子弹打进罗卫国右肩。
第二发从腰背斜着钻入。
两个人一同滚进石坑。
罗卫国闷哼一声,手却还死死按着杜文青的脑袋。
“别抬头!”
杜文青摸到满手的血,整个人僵住了。
“连长!”
韩守义带人扑过来,手榴弹越过石坎,炸翻了东侧的敌军射手。
“卫生员!”
“先止血!”
杜文青想扶罗卫国,手却抖得抓不住急救包。
罗卫国看了他一眼,声音已经很弱。
“我说了,让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