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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我怕您拿命证明不怕死!罗卫国替指导员挡下两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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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保卫人员带着张鸣进来。

张鸣棉帽都没来得及摘,鼻尖冻得通红。

“哥,赵科长说让我认照片。”

桌上很快摆开当天会场的入场照片。

因为临时加强核验,每一名外单位参会人员都在门口留下正面照。

没人告诉张鸣谁可疑,他从第一张开始往后看。

前十几张都摇头,翻到第二十一张时,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照片里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

戴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胸前别着外贸设备考察单位的临时出入证。

拍照时,他正抬手整理镜框,右边袖口向后缩了一截。

手腕内侧,露出一块皱起的烫伤疤。

张鸣呼吸一滞。

“就是他。”

赵卫东盯住照片。

“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张鸣指着那块疤。

“在学校让我签字的是他,后来在校门口问我旧笔记的也是他。”

保卫人员迅速翻开座次表,脸色随即变了。

“张司长,这个人今天进了会场。”

“坐在哪儿?”

“后排第三列,外贸设备考察单位技术代表席。”

张伟接过座次表。

那个席位距离黑板不近,却正好能看见进口设备清单、国产替代范围以及三类核心预研方向。

此人今天没有发言,没有提问,连茶水都只添过一次,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旁听人员。

可张鸣不会认错那块烫伤疤,赵卫东抓起电话。

“我立刻封住招待所。”

“先盯住。”

张伟按住话筒。

“查他的介绍信、工作证和进入会议名单的推荐来源。”

“人不能丢,线也不能断。”

赵卫东看向黑板。

上面还留着张伟写下的几行字,直到这一刻,几个人才真正明白。

对方费尽心思摸进四合院、接近张鸣、利用许大茂,又拼出那套无法连续运行的非法设备,盯上的早已不只是一张五轴图纸。

他今天坐进会场,是想亲耳听清楚一件事。

国家下一阶段,准备把力量砸向哪些技术命门。

……

“现在才明白?”

“造一台样机叫本事。”

“能让几十家厂按一套规矩把机器造下去,那才叫体系。”

会议结束时,黑板上的三个数字没有擦。

不少人离开前还站在

采购账、十年使用账、断供账……

那名拿出停机记录的年轻技术员抄得最认真。

临出门时,他追上张伟,问道:“张司长,下次论证会,我还能提反对意见吗?”

“只要带数据。”

“没数据呢?”

“可以提问题,但别拿猜测当结论。”

年轻技术员笑了笑。

“明白。下回我把那十七台设备的真账算出来。”

“我等着看。”

人散得差不多,赵卫东从侧门进来。

“许大茂那条线有动静。”

“姓周的下午托人送来口信,约他明晚去电影发行站后巷,说有一部新片的拷贝。”

“假消息还没放,他就找来了。”

“按原计划办。”

张伟说道:“许大茂只说初三有设备外运,具体车号和路线一概不知道。”

赵卫东又递来一份材料。

“作废介绍信的来源也查到一点。”

“那批文件本该统一销毁,清单上写着二十四份,可纸灰称重记录只够二十三份。”

“有一份真介绍信,在销毁以前被抽走了。”

“经手人呢?”

“三个人。一名调走,一名退休,还有一名现在负责外单位参观接待。”

张伟刚要继续问,门外有人敲门。

张伟却没有不高兴。

“记录给我看看。”

他翻了几页。

“完好率怎么算?”

“设备能开机,便计入完好。”

“等待备件呢?”

“厂里记作待料。”

“从报废设备上拆件维持运行,算维修还是完好?”

年轻技术员愣住了。

“修好以后算完好。”

张伟将记录本摊开。

“这台坐标镗床,三月十二日控制板故障,十五日恢复,所以只算三天停机。”

“可备注写着,拆用了另一台同型号设备的控制板。”

“被拆的那台直到六月二十七日才重新开机。这三个多月,算到哪里?”

“被拆那台当时没有排产。”

“没有排产,不等于设备是好的。”

张伟又翻开一页。

“这台磨床主轴异响,停十二天。”

“第十三天恢复生产,可从恢复到重新达到验收精度,又调了二十一天。”

“这二十一天记作试切,不算故障。”

“问题是试切用的毛坯、砂轮和检验工时,都是真金白银。”

他走回黑板,将几组数据重新列出。

“把借件拆机、待料、精度恢复和重复调试全部算进去。”

“十七台设备的实际可用率,不是百分之八十七。”

粉笔划出最后一个数字。

“是百分之六十二点四。”

年轻技术员盯着数字,半天没说话。

一名计划干部立刻拿过记录本。

“这三台的停产损失也没计?”

“没有,我们只做设备记录,不做生产损失。”

“那就加上。”

张伟翻到最后几页。

“这台设备停机时,三种关键零件被迫转去普通机床分工序加工。”

“工时增加一百八十六小时,废品九件,返修十七件。”

“机器买得起,照这个用法,却未必用得起。”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翻纸声。

有人忍不住骂道:“狗日的,难怪年年说完好率不低,车间还总喊机器不够。”

年轻技术员脸有些红。

“张司长,我原本是想证明进口设备总体可靠。”

“您的原始数据没错,错的是统计口径。”

张伟把记录本还给他。

“您敢把记录拿出来,这件事做得对。”

“您不觉得我是在当众抬杠?”

“技术会上不让人抬杠,难道等设备买回来,再让故障跟我们抬杠?”

桌边有人笑了,年轻技术员也笑了。

“我回去把十七台设备重新算一遍。”

“拉上生产、供应、维修和财务一起算。”

张伟说道:“把机器停一天影响多少工时、多少零件、多少后续任务,全摊开。”

几名老工程师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佩服的不是张伟算得快,是他能从一册寻常停机记录里,把设备、备件、工时和国家任务连成一条线。

计划部门的人则盯着黑板上的三本账,采购价谁都会写。

能把十年使用成本和断供代价一块放进决策里的,过去没人这么算过。

郑国梁等议论声小下去,才问道:

“城东那套设备的鉴定,有没有能讲的?”

“经过脱密处理,可以讲结论。”

工作人员挂起一张简化照片。

照片上是城东仓库那套东拼西凑的主轴箱和B轴支承,没有地点、人员和具体参数。

“这套装置使用了部分真实零件,也拿到部分图纸。”

“乍看像在造新设备,可它连续运行不了。”

张伟指向主轴位置。

“轴承型号对了,预紧方法不对。”

“结构形状接近,材料热处理没跟上。”

“控制柜能发脉冲,回零补偿方向却错了。”

“温度测点被删,装配基准也没有统一。”

“只看图纸,装出来的东西甚至能转几圈。”

“真正加工时,热变形、间隙、振动和累积误差会一块冒出来。”

一名老工程师问:

“主轴能撑多久?”

“两个小时以后精度开始恶化,六小时内轴承温升可能越限。强行继续,轻则咬伤滚道,重则主轴抱死。”

老工程师摘下眼镜。

“他们拿到的东西不少啊。”

“是不少。”

张伟说道:

“可一张图能画出形,造不出命。”

“真正的工业能力,不在一张总图里。”

“材料、工艺、测量、装配、补偿、检验、质量追溯,少一层都不行。”

“对方能拼来轴承、继电器、钢材和旧元件,却拼不来一个完整工业体系。”

军工代表缓缓点头。

“这句话说到根上了。”

先前主张直接进口的生产协调干部沉默许久,把欠产表放下。

“张司长,我支持进口,是因为二季度的生产任务真压在那儿。”

“可听完这套方案,我得承认,单写‘买八台’确实短了。”

“急需的机器照买,消化小组和国产替代同时上,我赞成。”

“不过国内预研项目也不能光报喜。”

“做不到什么,什么时候做不到,必须写清楚。工厂最怕等到年底,又告诉我们改成明年。”

“这个条件应该有。”

张伟答得干脆。

“国产化不是护身符。”

“进口设备要算账,国产项目也要算进度、废品和可靠性。”

“谁拿‘自主研发’四个字遮进度问题,一样追责任。”

那名干部点头。

“成,这下我没意见了。”

郑国梁看向会议记录员。

“记下来。”

“今天形成论证报告,提交部党组会议研究。”

“涉及外汇额度和国家重点任务的部分,再报国务院有关领导和相关工业规划会议审议。”

“同时办三件事。”

“第一,成立国产替代清单小组,先查一旦断供就会影响重点任务的设备和部件。”

“第二,成立进口设备消化小组。今后重点设备引进,生产、技术、维修和测量人员必须同时介入。”

“第三,成立核心部件预研组。主轴、回转支承、检测反馈、控制系统和关键材料,按轻重缓急排计划。”

他看向张伟。

“具体实施办法,由您牵头拟。”

“生产协调、计划、外贸和军工配套单位派人参加。”

“七天内拿出第一版。”

有人低声问:

“过年也得干?”

张伟收起材料。

“国家的机器不过年。”

“我们轮班。”

“该吃饺子吃饺子,该算的账一本也不能少。”

几名年轻研究员听得眼睛发亮。

有人小声说道:

“难怪第一创汇机械厂那台五轴能立起来。”

“他看的根本不是一台机器,是机器坏了以后谁能修、拿什么换、下一台怎么造。”

旁边的老工程师瞥了他一眼。

……

铁锋合围,胶卷锁内鬼!

1979年春节后不久。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门上的红纸还没褪色,南部边境的战事已经骤然升级。

胡同里偶尔还能听见孩子点小炮仗,一机部院内的值班电话却从早到晚没有断过。

军工配套设备要赶。

前线损坏的器材要修。

各地送来的生产统计表摞在桌上,一张比一张催得急。

张伟已经三天没按时回家。

作为一机部研究处处长、五轴联动重型加工中心项目总负责人兼第一创汇机械厂专项技术负责人,他不负责前线指挥,却要保证送上战场的设备不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这天下午,他刚看完第一创汇机械厂送来的国产替代清单,赵卫东便推门进来,把一张铁路调运单压到桌上。

“烫伤手腕那个男人,查到身份了。”

“叫什么?”

“周正海。”

赵卫东脸色难看。

“外贸设备考察单位的技术员。工作证是真的,参加论证会的介绍信也是真的。”

张伟翻开材料,照片、档案、单位印章,一项不少。

连右手腕的烫伤来历都有记录,六年前检修加热炉时被蒸汽管烫伤,住过二十多天医院。

“人呢?”

“走了。”

赵卫东咬着后槽牙。

“我们原本准备核完他的社会关系再收网。没想到南下物资运输队临时提前六个小时出发,他拿着真实调令进了丰台编组站。”

“我带人赶到时,军列已经开出去十七分钟。”

张伟抬起头。

“运输队为什么要他?”

“随车维护进口装卸设备。”

“谁推荐的?”

“材料上写的是单位集体研究。”

“我问的是谁先提的名字。”

赵卫东摇头。

“正在查。”

张伟又看了一眼调运单。

“沿途布控了吗?”

“已经发了协查。”

“战时军列路线临时调整,沿途又不准随便停车。现在只能先盯到物资集结点。”

赵卫东说完,拳头重重落在桌沿。

“这孙子钻的全是正规手续。”

“会场介绍信是真的,南下调令也是真的。咱们慢一步,他就多一层身份。”

“他一个人造不出这么多真手续。”

张伟合上文件。

“有人提前知道运输计划,还能把他的名字塞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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