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心死如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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踉跄的刘光世在途中弃了武器，卸了甲，跌跌撞撞地闯入一众文武里，外围文臣宦官则一路目送，便是环卫官金吾卫的几人，照样持剑肃目，不作任何拦截，任由他带着满身血污肮脏，踏入这本该庄严圣洁之地。

转过门道，才受宣赞舍人的引导，在一片沉闷里扑通倒地，气喘如牛，直叫楼里振动如筛。

他实在没了气力起身行礼，只好跪起磕头，眼含热泪酝酿一番拜道：“臣殿前司捧日军左厢指挥使刘光世，跪见皇帝陛下！”

“臣险些不得回，不复见陛下矣！”

言罢趴伏地面久不能起身抬首，赵煊看他模样，顿时心如刀绞，逃回来的他都伤成如此模样，那些死于战场的甲士又如何痛苦呢？

他们可都是殿前司由全国遴选而出的精英中的精英啊。

“给其赐座，哪位内侍搀扶一会可行？”连续的打击下，赵煊情绪免不得波动，如今看谁都想啐骂一轮，指着周身内侍宦官喊。

众内侍着急忙慌找了一圈，除去给皇帝的御座，哪里还有椅子，最后只取来一张胡床，搀扶起刘光世让其稍微舒服地坐着，又怕他跌倒，两人特意一左一右搭手稳着。

如此喘了几口气，刘光世复出言：“捧日军左厢两军臣抽调三指挥迎敌......虽狼狈逃回，却仅余十之五六。至于刘光国所节制捧日军右厢，调出的两指挥兵甲......如陛下、诸君所见，戮没城下，无一生还。”

在其颤抖的言语内，众臣的表情更是阴冷，甚至于扭曲狰狞，最特别莫过于方任同签书枢密院事的刘子羽，表情扭的难看，河北行营枢密院官员属他最大，队伍刚刚抵达目的地，便搞出这样事故，可要牵至他头上吗，他不懂，只是内心唱哀，于诸惨死的将士也不忍去瞧，他们的死状，远烈于兴庆府......

“此外，殿前东西班、金枪班等精锐从殿帅征伐，数班兵力共千甲......尽死无存，就连，就连殿帅也......也命陨沙场啊！”

言罢痛苦抽泣。

“大哥......我的大哥刘光国，诸位都看见啦，都看见了吗，也死在这城墙下......”

他掩面而泣，在宦官安抚下复抬起头来，不等赵煊安慰或是定责，恳求地：“臣为朝廷征战数年，从西北再到河北，如今弟兄皆命陨在此，心如刀绞，痛苦万分......此战责任在我，官家莫要迁怒于有幸逃回的诸甲士，惩戒我这位指挥便可，我愿意承担所有罪罚，并辞去所有官职，是徒是流，任由处置。”

此战，刘光世果真是心如死灰，父亲死了，大哥也死了，一贬再贬，最后还剩些什么呢？

仿佛上天给他们刘家降下一层诅咒来，所有努力到最后皆要功亏一篑，所有他欲求归隐，辞去军职，不论去哪，都不愿再碰夺人心气的战争与权力了。

赵煊默默听着，语气和眼神里的那股绝望是无论如何都演不出来的东西，便严肃相对：“朕不会处罚你，更不会处罚诸位将士。今日发生之意外，并非某一个的失策，实是朕的失策，金人狡猾，不知何时偷取的情报，才致当今局面......至于殿帅为护卫朕而死去，朕实在哀伤，怎么还能责怪诸位愿意付出生命的勇士呢？”

“应当嘉奖才是，另外彻查清楚，金人缘何突袭至此，才至于如此之多的精锐死亡，无论如何，都要将泄露机密之人捉拿！”

忽而话头一转。

“陈尚书！”

刑部尚书陈知质立即拱手回应：“臣在！”

“交由卿彻查清楚，另刘签书积极配合刑部，尽早查清，告慰死去将士，否则朕先治你们的罪！”

顿感压力的陈知质脑子短时间内转的飞快，立刻给出自己的猜测：“官家，臣以为此事无非几种可能。第一，先行河间守备的两河招讨岳飞守备不力，不能阻滞金军南下势头，使贼军窜流至此，罪当万死；第二，若非岳飞使然，极可能是朝廷之中出了细作，提前将北上路线、日期透与金人，引敌来攻；又或是两者皆有可能......总之不论如何，臣必将全力追查，请官家放心！”

岳飞不能阻滞金军赵煊是一百个不相信，这绝不是岳飞的问题，在雪雾纷飞，没有准确路线日期的情况下，金人怎么可能恰好在大名府城郊锁定自己圣驾呢？

显然是有能够接触中枢重要文件的官吏，出卖情报给了金人。

至于是谁，猜是猜不出的，正如赵煊所知的张邦昌作为细作混在金国朝堂里，他们又怎么能够猜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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