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报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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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舟双眸震颤:“什么,孩子?”
师晴蓦然看向荆衡,他神色平静,不知道在想写什么,看来他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俞三娘不理会姜砚舟,她的目光转向荆腾,仍是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被消化了很久的事情:“我想过不要那个孩子,但我又想起那些人,那些死在山上的叔伯兄弟们。我还有血海深仇要报,我一个人,无论如何是走不出那间地牢的。可如果有了这个孩子,我也多了些希望。我知荆腾对我有意,我只需在他酒里添些东西,再布置一番,他便以为是他酒后乱性......他一定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因为他怕姜砚舟知道,怕自己丢掉那身官服,也怕死,他怕的东西很多,正好够我一条一条地用。”
俞三娘说完,没有再开口,烛火在她眼底轻轻晃动了一下,像水面上的碎光,很快又归于平静。
“后来我终于逃了出来,一路流亡至涯州,那是宣平二十三年的秋天,我诞下一子!”
听到这里,荆衡仿佛咂摸出了些什么,惊诧地望向俞三娘。
望着荆衡的眼瞬间便红了,“是你,将我母子逼上绝路......”至此,俞三娘泣不成声。
当年姜砚舟追查李瑜下落,荆腾百般遮掩,但李瑜在姜砚舟心中太重,但凡有关她的消息,姜砚舟皆亲自过问,荆腾终究瞒不住了。终于在涯州一处临海之地堵住了李瑜母子,李瑜抵死不从,抱着儿子纵身跳海,孩子被崖边一棵大树伸出枝条接住。
他以为那个孩子是自己的,荆腾旋即杀光所有知情人,对外只说那孩子是他与一涯州女子所生。
如今想来......
今日果,他日因,这便是他的报应!
荆腾目光涣散,像一截枯朽多年的木桩忽然被风推倒,他看着荆衡,嘴角慢慢咧开,笑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又破碎:“哈哈哈……原来,你这孽障本不是我的……”
那个压在他心头二十多年的秘密,在脱口而出的瞬间,像一只终于松开的手,放下了,也空了。
殿中霎时如死水骤沸。
俞三娘、荆衡、姜砚舟,三道目光几乎同时烧了起来,猩红滚烫,像冬夜里冻久了忽然被点燃的干柴。
没有人说话,但那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沉重,压得殿中每一个人都几乎喘不过气,三双眼睛,三道杀意,如同三柄淬了毒的刃,直直地钉在荆腾身上,像是随时会扑上去,将他撕碎、嚼烂、吞入腹中。
回想着从前的那些痛苦,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两人所谓,是他们害得自己孤苦无依,是他们让自己以为自己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霎时间,刀锋落下,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迟疑,像是割断一根早已朽烂的绳索。
荆腾的身体向前倾倒,跪伏在地,像一截被伐倒的枯木,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殿中没有人惊呼,火光照亮地上那摊缓缓洇开的暗色,像一幅被泼了墨的旧画。
俞三娘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荆腾倒在尘埃里,目光平静,像看一场终于落幕的旧戏。
荆衡手中的刀还未放下,眸中杀意未退,他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姜砚舟。
缓缓靠近,这个男人才是罪魁祸首......
在场人似乎都预料到他要干什么,明王上前拉着他道:“荆衡,大局为重,莫要冲动!”
俞三娘离他最近,快步上前,抱住荆衡,伏在他肩上,凑在他耳旁道:“孩子,对不起!”
她嘶哑的声音重若千钧,砸在荆衡心中。
荆衡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雷击中一般定在原地,俞三娘的双手环过他的肩背,那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却又紧得像要把这二十年错过的光阴一并攥住。可当那具微微颤抖的身体贴上来时,他觉得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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