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往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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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砚舟转头,视线落在俞三娘脸上,像是在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把散落的碎片一片一片捡回来,他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仍带着一丝试图厘清什么的克制。
“当年将你带回京中后,正值父皇为朕选妃定储,诸事繁杂,朕分身乏术,你当时身份特殊,朕不能让旁人知道你的来历,更不敢将你安置在宫中,人多眼杂,一旦走漏风声,你便活不成。朕思来想去,只有将你托付给他......”他看了荆腾一眼,“他是朕最信任的亲卫,朕以为那是万全之策,他会护着你,至少在朕站稳脚跟之前,你能安然无恙。”
他顿了顿,像是那些旧事翻涌上来时仍会哽住喉头。
“后来朕坐稳了太子之位,终于腾出手来,却得知你逃走了,朕派人四处搜寻,凡有线索,皆亲自过问,朕从未停止过找你。”他停了一下,声音又低下去,“后来终于有了你的消息,朕即刻命荆腾去接你,可朕等来的……是你坠崖而亡的死讯。”
“究竟是怎么回事?”姜砚舟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几乎要结冰的冷意,一字一句,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你不敢说,我替你说!”
俞三娘垂下眼,像在回忆一段很久远的旧事,她开口时,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可那些字句落在空旷的殿中,却带着一种刀锋擦过石面的冷意。
“我爹是白虎山的当家。我从小在那座山上长大,山中洞穴多,地势险,官兵来过好几次,都折在山口,我以为那座山会是我一辈子的家,直到有一天,我在后山捡到一个浑身是血的采药郎。”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像透过眼前的烛火看见了二十年前的那个黄昏。
“他醒过来之后,说自己叫阿舟,他伤得不轻,我替他接好了骨头,采药、换药,那些日子他只能躺着,我们在洞里说话,说山里的花开得怎样,说山下的集市有多热闹,后来他能走了,我带着他看遍了白虎山的每一个山峰的日落、涉过每一道溪涧,尝过每一种清甜的野果,他说山里的日子真好,一辈子住在这里也愿意。”她的声音微微沉下去,“我信了。”
殿内很安静。
在大安民间,当年还是皇子的姜砚舟平定白虎寨一事,向来是被当作美谈传颂的。
“后来有一天,他不见了,我还以为他只是下山去买药,从前他也是这样的,下山三五日,然后带着一包糖回来,可这一次,他没有回来。再见到他时,他骑着马,甲胄在日光下亮得刺眼,身后是一整支军队。”俞三娘抬眼,看向姜砚舟,目光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他带人攻入白虎寨,我爹死在那一天,寨子里的叔伯兄弟,都死在同一天。”
“他把我带回盛京,封了太子,又把我交给荆腾看管,我便被关在暗不见天日的牢房里,每日三餐由人送进来,没有人跟我说话,那个时候我常常想,死在白虎山的人,或许比活着的人更痛快。”
此时的师晴这才明白,即便荆衡是她亲子,俞三娘也要执着于帮自己逃出去了,可能在俞三娘心中,她帮的是曾经的自己吧!
俞三娘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后来我发现自己有了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