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病（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有时候会想，要是就这么病着，就这么沉沉睡过去，或许也不错。不再需要想明天该怎么办，不必再琢磨他下一个眼神里藏着什么。

直到那一夜，她被一场噩梦惊醒。

梦里荆衡掐着她的脖子，俯下身来，一字一句地对她说：“你若敢死，我就杀了所有你亲近的人，母亲，小葵，小麦，唐林，他们每一个，都会去地府陪你。”

她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被子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她盯着帐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过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屋外檐角的风铃在风里轻轻响着，像是这世上唯一还在正常运转的东西。她蜷起身子，把脸埋进膝间，眼眶烫得厉害，却没有泪落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能。

她还有母亲，还有小葵，还有小麦，还有那些她放心不下的人，她的一条命，早已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了。

下人来报时，荆衡正盯着舆图出神。明王围京十日，他陈兵衍州，按兵不动。

听闻师晴醒了，他眉头微微一松，正要起身，又想起那碗避子汤。步子顿住，坐了回去。这一晾，便是五日。

师晴身子已好了大半，每日站在窗前，担心母亲的下落。想要见荆衡，却无人替她传话，前院的军令往来不息，她想荆衡可能真的厌弃了她吧。

窗台上的文竹绿着，一直没有新芽。

衍州官员每日跪在驿馆门前，求也好，骂也好，荆衡一概不理。他们哭得嗓子都哑了，他仍坐在窗边翻书，像门外的一切与他无关。檐角的冰棱垂了半尺长，在日头底下泛着冷白的光。

直到迎来今冬的第一场雪纷扬而至，深夜的驿馆闯入一行黑衣人，他们三俩下放倒了驿馆官兵，一行人直奔荆衡的房间而去。

周全和吴鲁站在院外，似乎早已知晓来人的身份，两人并未阻拦，而是领着人进了荆衡的屋子。

当明王带着人裹着风雪进屋时，荆衡的茶已经泡好，他抬眼扫了眼来人，四十出头，身量挺拔，眉目间自带一股皇族的矜贵与沉静，一身鸦青暗纹锦袍，低调却不失华贵，腰间只压着一枚玉佩。他目光沉而亮，像早已看透全局走向，不急不躁，整个人透着一股笃定从容的威仪。

“明王殿下竟然亲临，实在让荆某受宠若惊！”

荆衡说着恭维的话，语气却无半分敬重，明王轻笑着径直坐在了荆衡的对面，并不介意。

荆衡的视线扫过明王身侧跟着的黑衣人，不过两息，荆衡便认出了她，他冷笑道：“俞三娘子还真是胆大，还敢回来！”

明王身边的黑衣人将面纱摘下：“我胆子再大，能大得过你，陈兵衍州，又与明王殿下暗中往来，这背主谋反的罪名可是逃不掉了。”

荆衡轻笑，不置可否，明王笑道：“荆将军是个明白人，所思所为定然是以时局为先。”

俞三娘不再说话，而是问道：“师姑娘呢？”

那日李拐子没有等到送师晴的船，当即便明白了师晴出逃计划暴露，正待他伺机想要打探消息时，俞三娘找上了他，他将实情告知俞三娘，她这才动了心思亲自走一趟。

荆衡递了个眼神给周全，周全心领神会，朝俞三娘微微侧身：“三娘这边请。”说罢，领着她往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