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族老震撼,赶忙投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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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族老震撼,赶忙投资
风雪飘摇,寒气透骨。
演法场上的考绩既毕,一眾学子三三两两结伴,沿著覆满白雪的青石长阶,陆续返回族学之中。
乙等三十六班,青砖灰瓦,飞檐掛著晶莹的冰棱。
学子们推开厚重的黑漆木门,夹杂著碎雪的寒风灌入室內,將中央三足铜鼎內燃烧的兽金炭吹得明灭不定。
眾人入得室內,解下沾雪的大氅,各自寻了原本的案几与蒲团落座。
族学教諭夏渊尚未归来,宽的学堂內,气氛逐渐由考绩时的紧绷转为轻缓。
窃窃私语之声在各个案几之间流转开来。
三十六班统共不到二十名学子,此刻除了坐在后排角落、神情散漫的夏石与赵齐丰二人外,其余十数名学子的目光,皆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坐在中排左侧的夏寅身上。
夏寅端坐在蒲团之上,神色平和。
他將案几上的笔墨纸砚一一摆正,动作沉稳,不见丝毫考绩拔得头筹后的骄矜之態。
不多时,坐在前排的杨冲站起身来。
他整理了一番身上棉袍,確认衣襟平整后,迈开步子,径直走到夏寅的案几前方。
杨冲停下脚步,双足併拢,双手交叠举至眉齐,对著夏寅深深作了一揖,腰背弯曲,久久未曾直起。
“寅哥儿。”
杨冲直起身子,面庞上带著肃然之色,语气恳切:“若无你一月指点,今日演法场上我怕是要出大丑,更遑论在教諭面前拿到那乙等”的评分。”
周围的学子见杨衝上前,也都停下了交谈,纷纷起身,聚拢到夏寅的案几周遭。
杨冲继续说道:“我那【生火】之术,原先总是灵力虚浮,火焰大而无当。是寅哥儿你告诉我,需將神识沉入膻中,把灵压向下沉凝,只分出三分灵力匯入指尖,就这一句话,便打通了我半个月来的关隘,次等情况,不胜枚举。”
“今日考绩,表现出眾,成绩不错,全赖寅哥儿教导,这份恩情,杨冲记下了。”
旁边一名身形瘦高的附庸学子夏长青也拱手附和道:“正是此理。我修习那【草人傀儡】之术,总是无法令草人双腿齐行,屡屡跌倒。寅哥儿你指出我运气的经脉走岔了半寸,合该先通足少阳胆经,再走足阳明胃经。”
“我照此施为,不过演练两日,草人便能如常人般行走。若非这一两句话点破其中关窍,我等今日怕是都要落得个丙等。”
“多谢寅哥儿指点迷津。”
“寅哥儿大才,我等拜谢。”
十几个学子纷纷拱手作揖,言辞之中皆是实打实的感谢之意。
他们心中清楚,修仙百艺,法术微操,往往隔著一层窗户纸,族学教諭讲授的是大道纲领,而真正能在一针一线处指出错漏的,正是眼前这个將基础法术修至圆满境界的同窗。
面对眾人的恭贺与感谢,夏寅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他双手抱拳,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过眾人,一一回礼。
“诸位同窗言重了。”
夏寅的声音平缓:“大道修行,本就在於毫釐之间的打磨。我不过是多耗费了些时辰罢了。诸位能顺利施法,根基还是在於诸位平日里积攒的灵力底蕴,我那几句言语,不过是顺水推舟、锦上添花而已,当不得雪中送炭。”
他放下双手,目光看向杨冲与夏长青,继续说道:“今日考绩已过,然《仙官志》高悬於天,天道酬勤,三十岁前未能筑基,便终生无望。如今我等皆在聚灵境底层挣扎,法术小成不过是微末之功。”
“这基础法术的境界,不过尔尔,距离道院的要求,还相差甚远。诸位还需勤勉不怠,莫要因为一次考绩便生了懈怠之心。只要道心不灭,日日打磨,终有拨云见日之时,万不可放弃前行希望。”
夏寅这番场面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显得孤高傲慢,又將功劳推还给了眾人自身的努力,更点出了前路的艰难,勉励眾人。
学子们听罢,皆是神情一肃,纷纷点头称是,连道受教。
就在眾人寒暄之际,学堂后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房嫡子夏戊,身著一袭絳红色暗纹锦袍,正迈过学堂的过道,朝著夏寅的方向走来。
他的步履不再似往日那般虚浮轻慢。
十几个围在案几旁的学子见状,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夏石与赵齐丰在后排伸长了脖子,本以为夏戊又要如往常那般出言讥讽,却见夏戊走到夏寅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身形。
夏戊站定,自光直视夏寅,隨后双手抬起,宽大的袖袍垂落,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三弟。”
夏戊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往日的倨傲,只有平静与坦荡,“今日演法场上,你那一手圆满境界的【行云】与【生火】,真真是让愚兄大开眼界。黑云覆空,琉璃火海,那等法术掌控,当真厉害,今日特来向你道一声贺。”
夏寅看著眼前这位嫡兄,面上浮现出一抹和煦的笑意。
“二哥言重了。
夏寅微笑著应对,“二哥身具红命甲等气运,天赋悟性皆是上上之选。今日演法,二哥三门法术皆达大成之境,假以时日,圆满也是水到渠成之事。小弟不过是凭著一股子死力气,日夜不停地反覆施展,方才侥倖摸到了些许门径。论及资质,小弟远不及二哥。”
夏戊听闻此言,却摇了摇头,放下双手,负於身后,嘆道:“三弟不必自谦。白樺林中,你与青泥表妹论道,言及知行合一,愚兄在暗处听得真切。”
“那时我方知,我空有红运,却將心思用在了斗鸡走狗、虚度光阴之上。今日族老们见我三门大成,非但没有喜色,反而眉头紧锁,愚兄心中明白,那是对我荒废天赋的失望。”
夏戊顿了顿,,语气郑重地说道:“大道无情,岁月不居。《仙官志》录功录过,三十岁大限犹如悬颈之刃。往日被一叶障目,不知天地之大,总觉得仗著嫡出身份与这红色命格,便能稳入道院。”
“如今方知,若无你这等死磕到底的韧性,再好的气运也是无源之水。从今往后,我定当收敛心性,將心思尽数扑在文科与法术之上。三弟,你我兄弟同出二房,日后在道院的路上,还望能互相砥礪。”
夏寅听著夏戊这番推心置腹的言语,深知这位嫡兄是彻底放下了身段,完成了心境上的蜕变。
他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点头赞同道:“二哥能有此等觉悟,实乃我二房之幸,亦是父亲大人所乐见。考官之路,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我兄弟本就该相互扶持。二哥既然看清了前路,凭著红运的底子,后来居上亦是常理。小弟自当与二哥共勉,日后若有法术上的心得,定当毫无保留,与二哥一同参详。”
“如此便多谢三弟了。”
夏戊再次拱手。
二人一番兄友弟恭的对答,没有过多的情绪宣泄,只是平铺直敘地陈述著各自对修行的理解与未来的规划。
周围的学子们看著这一幕,皆是暗自点头,心道这二房的两位公子,一嫡一庶,如今皆有这等心性,日后必成大器,可惜二房主母心思狭隘————
就在此时,学堂外传来一阵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伴隨著玉佩轻微的撞击声。
“教諭来了。”
不知是谁低声提醒了一句。
原本围在一起的学子们瞬间散开,如同归巢的鸟儿般,迅速且无声地回到了各自的蒲团上端坐。
夏戊也向夏寅微微頷首,转身走回了最前排的案几后坐下。
整个学堂瞬间归於绝对的安静,只剩下炭盆里偶尔传来的“劈啪”爆响声。
房门被推开,一阵冷风裹挟著几片雪花飘入。
族学教諭夏渊身著一袭紫袍,面容冷肃,步伐稳健地走入学堂。
他径直走到最前方的讲案后,將手中的一卷玉册放置於案面上,隨后撩起官袍的前摆,端正地坐在了太师椅上。
夏渊锐利的目光扫过学堂內的每一个学子,在夏寅和夏戊的身上稍作停留,隨后收回视线,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学堂內迴荡。
“今日全族季度大考的考绩单,老夫已上报天道《仙官志》。方才,月度考绩的审核已经通过。”
夏渊道:“天道无私,明察秋毫。诸位这一个月来的修行进境、法术演练、灵植照料之功,皆已核算完毕。现在,老夫开始依律发放月俸灵石。”
学堂內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所有学子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宣判。
夏渊伸出手,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个绣著云纹的储物袋,解开袋口。
“夏石,赵齐丰。”
夏渊首先念出了这两个名字,语气冷硬。
坐在后排的夏石和赵齐丰闻声,慢吞吞地从蒲团上站起身。
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所谓的破罐子破摔之意,隨后拖著步子走到了讲案前方。
夏渊从储物袋中摸出十块色泽暗淡的初级灵石,分为两堆,每堆五块,推到了案几边缘。
“你们二人,由上月的四块初级灵石,提升至本月的五块。”
夏渊陈述完数字,面色猛地一沉,严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刮过二人的脸庞,毫不留情地批评道:“拿著这五块灵石,你们当真觉得问心无愧演法场上,你们的【生火】之术连一尺高的火苗都无法维持,灵气散乱不堪。考绩册上明明白白地记著,你们过去一月,整日沉迷於后山的斗兽场与府外的勾栏瓦肆,虚度光阴,懈怠修行。”
夏渊的手指在案面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仙官志》的考核,很大程度看的是你们是否將心思放在了正道上。你们这等做派,不思进取,简直是將家族的资源视作草芥。照此下去,下个月的考绩若还是丙下”,不仅灵石会削减至三块,老夫更会上报主脉,停了你们的族学供应。拿上灵石,退下反省!”
夏石与赵齐丰被这番严厉的训斥说得面色发白,却也不敢顶嘴,只能唯唯诺诺地伸出手,各自將那五块灵石揣入怀中,低著头走回了座位,神情间依旧透著几分冥顽不灵的麻木。
待二人坐定,夏渊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继续翻看玉册。
“杨冲、夏长青、夏远————”
夏渊接连念出了十几个名字,正是方才围在夏寅身边道谢的那些学子。
杨冲等人立刻站起身,排著整齐的队列走到讲案前,態度恭谨。
夏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大把初级灵石,按照每人十二块的数目,一一分发到他们手中。
“你们这些人,由上月的六块灵石,提升至今月的十二块。”
夏渊看著他们,微微点头:“这算是正常的精进提升。你们的丹田容量皆已突破了十杯盏的门槛,且三门聚灵基础法术也都达到了小成”的境界。这证明你们过去一月並未懈怠,將心思用在了修习之上。十二块灵石是天道给予的合理报酬。拿回去后,继续温养经脉,切勿自满。”
“多谢教諭,学生定当勤勉。”
杨冲等人齐齐作揖,小心翼翼地捧著灵石,面带喜色地回到了座位上。
十二块灵石,足够他们在这个月內的修行了。
夏渊再次看向玉册,目光落在了排在首位的两个名字上。
“夏戊。”
夏戊应声而起,步伐稳健地走到讲案前,拱手行礼。
夏渊看著眼前这个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嫡出少爷,眼中掠过一丝欣慰,但他並未表露在脸上,而是从储物袋中点出三十块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案面上。
“三十块初级灵石。由上月的八块提升而来。”
夏渊陈述道:“你的气运底子是红色甲等,这三十块灵石对你而言,本就是理所应当之数。上月你只拿八块,是因为你荒废天赋,沉迷玩乐,这个月你勤勉修行,三门法术皆达大成,故而补齐了这三十块,不过还是差了很多,如果之前没有荒废,如今应该法术圆满,月钱达到百块才对,现在只能下个月再达到百块了!”
夏渊顿了顿,宣布了另一项决定:“鑑於你的修为与法术境界已超出三十六班的教导范畴,自明日起,你便分班至乙等一班,接受更为高深的授课。”
“学生领命。”
夏戊平静地回答。
“老夫看得到你的改变。”
夏渊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劝勉的意味:“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能及时醒悟,斩断往日的浮华,静心修道,这很好。”
“但老夫也要严厉地提醒你,修仙之路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这大成的境界,差的很远!你必须继续坚持今日的势头,莫要再荒废光阴。若有丝毫懈怠,还是重回往日,去吧。”
夏戊將那三十块灵石收入袖中,再次深深作揖,转身回座。
学堂內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自光都集中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夏寅。”
夏渊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一分。
夏寅从蒲团上站起,神色如常地走到讲案前,双手垂立,静候教諭的训话。
夏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直接將储物袋底朝天,隨著一阵清脆的玉石撞击声,整整一百块散发著浓郁灵气、色泽温润的初级灵石倾泻在案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灵石堆。
浓郁的灵气瞬间在讲案周围逸散开来,引得后排的学子们频频侧目,眼神中皆是无法掩饰的渴望。
“夏寅,一百块初级灵石。由上月的十块提升而来。”
夏渊看著这堆灵石,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讚赏:“这一百块,是对你一月之內將两门基础法术推至圆满”境界的绝高评价。白运之姿,逆伐天骄,你当得起这笔巨额的月俸。”
夏渊深吸了一口气,宣布道:”同样,自明日起,你也分班至乙等一班。”
夏寅平静地伸出双手,心念一动,將那一百块初级灵石直接装入自己的黑色储物戒指里。
这引起不少人的羡慕,没想到夏寅竟有储物戒指。
夏寅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款而狂喜,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距离十万八千块解锁天道宝库的目標,又近了一点。
夏渊看著夏寅沉稳的表现,忍不住极力夸讚道:“夏寅,老夫任教多年,见过无数天骄,但论及心性与韧性,你当属前列。你如今的丹田容量已达五十杯盏,胸中更有二十盏实质化文气温养,这在同龄人中已是凤毛麟角。”
夏渊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无比:“你今年十六岁,尚未及冠,距离二十岁加冠取字还有整整四年的时间。依照你目前的进境,只要你继续保持这份死磕到底的努劲,再过三四年,在加冠之前,你完全有资格、有实力去参加一次大乾仙朝的道院大考。”
此言一出,学堂內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抽气声。
二十岁前参加道院大考,这是何等妖孽的行径。
夏渊没有理会下方的动静,继续说道:“一旦你在二十岁前参加大考,並成功考入道院,指不定能登上《仙官志》所设立的金鳞榜。凡登榜者,天道必降下功德奖赏。”
“夏寅,你要明白,普通修士终其一生都在为积攒功德而奔波,那是他们晋升天官、
仙官所需要的必需品,同时也是从宝库中购买高境界修行物品的货幣,这非常重要。”
“而你,如果在修行的前期、在聚灵境就能获得功德奖赏,那你便获得了提前兑换天道宝库內极品神物的权限。那意味著你的底蕴、你的未来,稳稳地超过天下大部分修士。
你,真有这个机会去搏一搏。”
夏寅静静地听著夏渊的描绘,面上依旧不起波澜。
他將装满灵石的布袋繫紧,拱手道:“教諭谬讚。学生明白其中利害,定当谨言慎行,勤勤恳恳,踏实修行,不负教諭今日这番提点之恩。”
夏寅转身走回座位。
落座之后,他的思绪纷飞。
四年时间,参加道院大考。
他心中明白,最近几年想考取道院,成绩要求越来越高,除了文气入体之外,还得將初阶法术修炼至圆满才有机会。
夏寅在心中推演著:聚灵境的基础法术,如【生火】、【行云】、【草人傀儡】,其本质是对天地灵气最浅薄的借用,作用多局限於农耕、杂役,几乎没有正面搏杀的威能。
而“初阶法术”,才是修士真正用於护道、斩妖的手段。
不知道初阶法术的难度如何
夏寅凝视著案几上的木纹,暗自思忖。
涉及到杀伤力,必然要求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转速度更快,灵压的压缩比更大,对神识的分化要求也更为严苛,丹田內的灵气总量也得更多,最起码得达到一细流级別吧————
一想到能够掌握那等掌握生杀之力的手段,夏寅的目光中生出了一丝期许,那是对未知力量本质进行解析和掌控的期待。
讲案后,夏渊见灵石已发放完毕,便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撇去浮沫,喝了一口温茶润喉。
“好了。”
夏渊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地宣布:“今日季度考绩已毕,论功行赏也已结束。下午,学堂休沐半日,放假歇息。你们可以回各自院落,亦或去府外走动一番。”
听到放假的消息,学子们的脸上並没有露出多少轻鬆的神色,因为夏渊的话还没有说完。
夏渊的脸色变得异常严肃,他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案几上,目光扫视全场,开始详细讲述未来的学业安排。
“待得明日你们休沐归来,族学的教导便要进入下一个阶段。”
夏渊的声音沉稳有力,迴荡在学堂每一个角落:“过去的几个月,你们学的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从明日起,乙等班的教諭们,將开始系统地教授你们更多的聚灵境基础法术,以及修仙五科的入门基础。”
夏渊开始客观地陈述那些即將占据学子们未来数年光阴的法术与技艺。
“首先是农科与医科法术。你们要学习【呼风】【泽水】,还要学习【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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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渊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是工科基础。符籙一道,你们要从最基础的【除尘符】画起。阵法一道,要学布设最简易的【聚灵阵】。”
“你们要熟悉十天干十二地支八卦九宫、还要学三奇八门八神二十八星宿,其中组合何止亿万,而这只是工科的入门基础,也是聚灵突破筑基所需修行的强相关知识。”
“炼器方面,要学习炼製符纸,打磨阵石;炼丹方面,还要学习辨认上百种低阶灵草的药性,尝试去炼製最基础的的壮骨丹。”
夏渊一口气陈述了数种庞杂的学习內容,学堂內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诸位。”
夏渊的目光如炬:“这就是你们接下来四五年,甚至十年內,日復一日、年復一年要修习的內容。”
他竖起三根手指,语气严厉地警告道:“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你们必须在三到五年的时间里,將这些庞杂的法术与技艺,全部修习到“超限”的境界。”
“什么是超限就是超越基础法术原本的桎梏,让法术產生质变。”
“简单来说,就像是生火术,达到超限,就算是你彻底理解了这门法术,可以由此法术为基础开创更高级法术。”
“而且,只有当你们在《仙官志》上的熟练度评价达到超限,天道才会开放初阶法术”的修习权限。”
“你们花费三五年,將这些基础都推到了超限,那你们才有资格在后面的岁月中,去触摸初阶法术的门槛,才有机会再花三五年將其修至圆满,最终去考取那高高在上的道院,谋得一官半职。”
夏渊的手指缓缓收回,声音变得低沉而残酷:“反之,如果你们资质愚钝,或者心生懈怠,三五年內无法將这些基础学到超限。那么,你们接触初阶法术的时间就不够了。”
“届时你们只能困在这族学之中,日復一日,生生熬到三十岁的骨龄大限。”
“到那时,关闭了你们考取道院的资格,你们便只能离开族学,被安排到家族工坊店铺,去做一辈子的帐房或是管事,你们確实是能仰仗夏家吃喝不愁,甚至娶妻纳妾,但仙途彻底断绝,百年之后,不过一抔黄土而已!”
这段话犹如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学子的心口。
学堂內静若寒蝉,学子们皆是神情肃穆,双手紧紧地攥著衣角。
他们清楚地知道,夏渊所言句句属实,那三十岁的大限,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生死天堑,一旦跨不过去,便是凡仙有別,云泥之判。
这未来的四五年,將是决定他们一生命运的苦役。
当然,也有例外。
坐在最后排的赵齐丰和夏石,此刻正靠著墙壁,眼神空洞地看著讲案上的教諭,思绪已经神游天外。
他们对这番描绘未来的残酷话语充耳不闻。
在接连遭受打击,尤其是在看到夏寅那等非人的进境后,他们那本就微弱的道心早已崩塌。
他们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满心想著只要下午放假,便去城东的春风楼里买醉,对於什么超限、什么初阶法术,他们根本无所谓了。
夏渊將眾人的神情尽收眼底,不再多言。
该说的他已经说完,路终究要这些人自己去走。
他一挥衣袖,平淡地吩咐道:“言尽於此。都散了吧,回院里好好休息半日,把皮绷紧了,明日归来,便是真正的苦修之始。”
说罢,夏渊转头看向坐在前排的夏寅与夏戊,特意叮嘱了一句:“夏寅,夏戊。你们二人牢记,明日辰时,不必再来这三十六班。直接去往正院东侧的乙等一班学堂听讲。老夫方才已將你们二人的情况与分班之事,尽数告知了一班的授课族老夏隱舟。明日你们直接去她那里报到,依著规矩递交玉牌即可。”
夏寅与夏戊闻言,同时从蒲团上站起,躬身行礼。
“学生明白,定准时前往。”
二人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夏渊微微頷首,隨后拿起案几上的玉册走出了学堂,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之中。
隨著教諭的离去,压抑在学堂內的气息终於散去。
学子们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纷纷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默不作声地收拾案几上的笔墨纸砚,將蒲团归置整齐。
片刻后,学子们背著各自的行囊,陆陆续续地推开房门,三三两两地结伴散去,踏入外面的冰天雪地之中,去享受这大考之后、苦修之前,难得的半日放鬆与休沐时光。
夏寅也匯入了离开的人流之中,准备回去和母亲报喜。
风雪未停,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镇国公府连绵的飞檐之上。
夏寅踏出族学大门,走入漫天飞雪之中。
连接族学与內宅的青石长阶上,积雪已被踩得有些泥泞。
他步履平缓,黑色大氅的下摆隨风微微拂动。
刚行至长阶尽头的垂花门前,两名正在清扫积雪的灰衣小廝听见脚步声,停下了手中的竹扫帚。
往日里,这等粗使小廝见著二房这位庶出的三少爷,多是低著头假装没看见,抑或只是敷衍地抬一抬手,口中含混不清地唤一句“三爷”,便自顾自地继续干活。
他们心中知晓,这位白运庶子在主母赵夫人手底下討生活,连每月的几块初级灵石都难以保全,在这势利的国公府內,与透明人无异。
然则今日,那两名小廝刚一抬头看清伞下之人的面容,立时將竹扫帚靠在墙根,两人齐刷刷地退至游廊两侧,双手垂落,腰背弯成了深深的弧度,定定地作了一个大揖。
“给寅三爷请安,三爷考绩辛苦,当心脚下路滑。”
两人的声音整齐洪亮,透著实打实的恭谨,腰身直到夏寅走过三步之后,方才缓缓直起。
夏寅没有停步,只是微微頷首,面色如常地继续向前走去。
穿过垂花门,便入了內宅的外围甬道。
迎面走来一队提著食盒、身著绿袄红裙的丫鬟,领头的是主宅大厨房的一名管事嬤嬤。
这嬤嬤平日里仗著掌管各房膳食的派发,眼高於顶。昔日夏寅去大厨房为林姨娘取月例份例时,这嬤嬤虽口称“三爷”,眼角却总是斜睨著,言语间总要夹枪带棒地抱怨几句二房偏院的琐碎。
此刻,那嬤嬤大老远瞧见夏寅的身影,立刻停住了脚步,转身压低声音对身后的丫鬟们嘱咐了几句。
待夏寅走近,那一队丫鬟在嬤嬤的带领下,齐齐整整地避让到甬道一侧的避风处。
嬤嬤双手交叠於腰侧,双膝微屈,行了一个標准的福礼,面上堆起和煦的笑意:“寅三爷安好。大雪天的,三爷刚从演法场下来,若是院里缺什么热汤热水,只管打发人来吩咐一声,老奴立刻让人温著送去。”
身后的丫鬟们也跟著齐齐福身,眼帘低垂,不敢直视。
“有劳。”
夏寅回了一句,脚步不停,自她们身旁走过。
再往里走,路过一处月洞门时,正巧遇上巡院的护院支掛。
那护院支掛是个聚灵境三层的修士,平日里对族中的公子哥们虽有礼数,但骨子里带著修士的傲气,面对气运不佳的夏寅,往往只是抱拳敷衍了事。
今日,那支掛见到夏寅,立时停下脚步,將腰间法器佩刀向后推了推,上前两步,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平辈论交的武者礼。
“三少爷,今日演法场上,三少爷一手法术冠绝群伦,连城隍老爷都亲自开口称讚,属下等人在外围听闻,皆是敬服。日后三少爷入了道院,必定前途无量。”
“全赖教諭教导有方。”
夏寅回以一礼。
一路走回二房所在的偏院,夏寅所遇之人,无论是管事、执事,还是粗使杂役,皆是恭立道旁,行礼问安。
那一声声“寅三爷”,再也听不出一丝怠慢与轻视。
夏寅心中清楚,以往他们唤这一声“三爷”,唤的是镇国公府的门楣,唤的是二房老爷的血脉。
而今日,这满府上下恭恭敬敬唤出的“寅三爷”,与主脉身份无关,与嫡庶尊卑无关,仅仅是因为他夏寅这个人,因为他展现出的圆满级法术,因为他得到了天官的认可,成为了这国公府內冉再升起的道院种子。
伟力归於自身,实力即是尊严。
推开二房偏院那扇略显陈旧的黑漆木门,积雪在门轴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院內被打扫得乾乾净净,青石板路上的雪被堆在几株枯瘦的梅树下。
这偏院虽不似主院那般雕樑画栋、阔朗气派,但该有的规制一分不少。
赵夫人作为当家主母,对二房庶出这一脉的打压,歷来是精准而克制的。
大乾仙朝规矩森严,国公府的脸面更是不容有失。
赵夫人的手段,全数集中在剋扣有可能换取灵石的月钱、阻断修仙资源灵石之上。
至於平日里的衣食住行,她是断不会落下口实的。
正屋的窗户缝隙里,透出稳定的暖意。
屋內的三足兽纹铜盆里,烧著上好的兽金炭。
这种炭火燃烧时无烟无尘,带著淡淡的暖香,足令室內温暖如春。
这等取暖之物,是按著国公府主子们的份例统一派发的,比之外头那些下人们用的黑炭、柴火,不知体面了多少倍。
夏寅收起油纸伞,將其靠在廊柱旁,抖落大氅上的浮雪。
他鼻尖微动,闻到了一阵饭菜的香气。
这香气並非来自大厨房统一送来的食盒,而是带著一股子现炒现烹的烟火气,从院子西侧那间平日里极少动用的火房中飘出。
国公府的规矩,各房各院的一日三餐皆由大厨房统一採购、统一烹製,按时辰分派。
若有哪个主子嘴馋,想自己开小灶,吃些特定的吃食,大厨房是不管的,需得主子们自己掏银钱,命心腹小廝出府去坊市购买食材,再借用院內自配的小火房自行烹製。
夏寅迈步走向西侧的火房。
透过半开的木门,他看到火房內热气氤盒。
灶台前的木柴燃烧著,发出“啪”的声响。
林姨娘褪去了平日里见客的绸缎袄裙,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青色布裙,外面罩著一件粗布膊,將袖口高高挽起。
她正站在案板前,手持菜刀,动作熟练地切著一块新鲜的灵禽肉。
那肉质纹理细腻,泛著淡淡的灵气光泽,显然是在外麵坊市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上好食材。
案板旁边,放著洗净的冬笋、水灵的菘菜,以及几样配药膳的温和灵草。
夏秋分则站在一旁的水盆边,双手浸在冰凉的井水中,正在清洗著几截脆藕。
她今日也穿得简朴,並未佩戴首饰,耳畔的几缕髮丝被蒸汽打湿,贴在脸颊上。
夏秋分一边洗著菜,一边不时转头看向母亲,眼中交织著愧疚与专注。
她本是个清冷现实的性子,往日里信奉“如烂泥般苟活”,对这类耗费钱財的举动多有不赞同。
但今日,她知晓了弟弟在演法场上的惊人表现,知晓了那被族老篤定的未来,回想起自己过往的谨小慎微与冷眼旁观,心中生出难以名状的愧意,便主动脱了外衣,入这满是油烟的火房来帮忙,只图能为弟弟洗手作羹汤,聊表寸心。
母女二人忙碌著,火房內只有切菜声与水流声,透著一种静謐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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