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神仙妙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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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郎中是王老汉害病以来登门的第二个郎中。

他妻儿一见有人进来。

黯淡的眼底顿时升起一股微弱的希望，哪怕这希望虚无缥缈、

若有似无。

救活了又能如何？

不过是拖着一副残破病躯，继续困在这片盐碱烂地。

年年淋雨涝、日日熬饥寒。

一辈子挣不出活路。

生生受苦。

倒不如就此两腿一蹬，一了百了。

世人都说黄泉凄苦。

可对这些半生冻饿、日日挣扎的穷苦渔户而言……

地府或许还能混一口饱饭、一丝安稳，远胜阳世间无穷无尽的磋磨。

屋里屋外帮忙料理后事的邻居见李郎中进门，纷纷停下手中活计。

自发让出一条道。

李郎中背着黑漆药箱，神情肃穆地走了过去。

炕前的硬泥地上。

王老汉妻儿跪成一片，原本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停了。

化作断断续续、浸入骨髓的寒凉抽泣，比放声大哭更是拉扯旁人心弦。

火盆里。

一小叠纸钱眼看就要见底。

旁边还胡乱码着一小叠半新不旧的纸钱。

穷苦的渔户人家，连纸钱都买不起，仅有的一点恨不得一张撕成两半，半张半张往火里添。

李郎中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暗自腹诽。

就这抠抠搜搜的架势。

还指望在阴曹地府打点关系翻身？

转世投个好人家？

白日做梦！

“都让让。”李郎中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拿足了世外高人的派头。

跪在泥地上的妻儿在街坊的搀扶下挪往一旁。

王老汉妻子本想挣扎着站起身来谢客，可她连日来担惊受怕、长年累月的营养不良，加上这一双早就跪得发麻的双腿。

当两腿打直的刹那，气血猛地下沉，大脑瞬间供血不足。

嗡……！！

她俩眼一黑。

身子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直往旁边栽，要不是旁边的邻居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死死扶住。

险些一头栽在地上不省人事。

李郎中顺势抬手虚压，神色悲悯，对着周遭乡邻微微拱手，端足了仁心仁术、慈悲济世的模样：

“各位乡邻不必慌乱。老夫行医一世，见惯疾苦。今日途经此地，撞见老汉危症，自当尽力施救。”

话锋微转间他眉头轻蹙，面露难色：“只是此病染涝疫瘴毒日久，拖得太长、元气亏损尽散，生机已然渺茫。

“老夫尽力施治，诸位只需放平心境，死马当活马医即可，切莫寄予厚望。生死有命，非人力可尽夺天数。”

他得先把退路铺好。

万一这新药药力太猛、王老汉身子太虚没扛住……

没能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不说。

还一脚给踹了下去……

“没事没事，全凭先生尽力！”

“就是！就王老头这破落户，能有大夫愿意登门施针已经是天大的造化，哪敢还有其他奢求！”

“对对对，先生您放手治，生死有命、绝不怨您！”

街坊们七嘴八舌地劝慰着。

王老汉妻子靠在邻居怀里，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想说几句感激的话。

可胸口憋闷得厉害。

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只有一个平日里和王老汉交情不错的渔民红着眼眶凑上前，一把攥住李郎中的袖子：

“先生您就放手施为！砸锅卖铁，大伙儿也绝不让您白跑一趟！”

“嗯……”李郎中捋着胡子，矜持地颔了颔首，一派高深莫测：“待老夫先切过脉象、看过症候，再做定论不迟！”

见李郎中神色深沉、气度凛然。

众乡邻顿时敛息屏气，大气都不敢喘。

那一缕本已绝望的微光生生被他这副高深莫测的姿态重新吊回了半空。

所有人的目光像生了根似的，死死钉在炕前那方寸之地，心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七上八下，悬到嗓子眼。

李郎中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

撩起衣袍侧身落坐在炕沿上，黑漆药箱搁在手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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