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阴谋的味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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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里的秋天来得慢,去得快。程海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排梧桐树的叶子从绿变黄,从黄变枯,然后一片片地落。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手里的咖啡从热变温,从温变凉。
桌上摊着一份报告。不是情报部门的正式文件——那种封面印着密级、每页都有水印、看完要签收的东西。是一份“情况汇总”,情报部门内部用的、不打官腔、不写废话、只说“我们发现了什么”的那种。封面什么都没写,只在右上角用铅笔标了一个日期。
程海看完第一遍,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看完第二遍,觉得不对。看完第三遍,他确定——灰狸在搞事情。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是什么一夜之间改变格局的阴谋。是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用那些看起来完全合法、完全合规、完全挑不出毛病的手段,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德伦特兰的奖学金项目、“不经意”间流露的战后纪念馆参观、青乾国年轻人开始在社交媒体上问“那些岛屿真的是我们的吗”——还有那句像咒语一样反复出现的话:“我们来自灰狸。一个被遗忘的国家,一群不被看见的人。”
每一个动作单独看,都是人畜无害的民间交流。但放在一起,像一幅拼图。每一块都很小,拼出来的画面却很大。
他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雅各布的分机。“老二,我办公室。现在。”
雅各布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杯壁上印着“年度优秀员工”的字样,是去年政治部年会的纪念品。他进门时看到程海的脸色,没说话,默默坐到沙发上,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灰狸的事,你看了吗?”程海把那份报告推到他面前。
雅各布放下保温杯,拿起报告,一页一页地翻。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凝重。翻完最后一页,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荒坂。”
程海点了点头。
“那个奖学金项目是他搞的,那个参访团也是他安排的。”雅各布把报告放到茶几上,“德伦特兰那边的社交媒体账号,注册用的是空壳公司,但运营团队的人员工资走的是荒坂实业北方分公司的账。查不到,但有线索。”
“还有呢?”
“皇道派。”雅各布说,“荒坂和他们的关系,一直查不清楚。明面上没有往来,但灰狸实业协会的几个理事,都是皇道派的老人。那些参访团、志愿者活动、社交媒体账号,名义上是实业协会在操作,实际上——”
“实际上是皇道派在幕后。”程海接上他的话。
两人同时沉默了几秒。
“他们想干什么?”雅各布问。
程海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来,又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正在变黄的梧桐树。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军团才刚起步。
“灰狸这个国家,我们打过两次。两次都是他们先动手。第一次,他们偷袭,撞上了我们的远航舰队,被我们打烂了。第二次,又是偷袭,这次更狠,直接奔着歼灭我们舰队去的。结果你也知道——全灭,联军打进桑城。灰狸人的性格,好战、记仇、擅长隐忍、喜欢积蓄力量然后突然暴起。”
他顿了顿:“他们会复仇。对青乾,对炎牛,对白巳——对任何一个他们觉得‘欠了他们’的国家。”
程海转过身,看着雅各布。“灰狸想再武装化。”
雅各布张了张嘴,没说话。
“寒霜的军头在做什么?在靠人道主义浪潮拿到粮食和旧装备。灰狸学的是同一套操作,但要拿的东西不一样。灰狸不缺粮食,不缺装备。他们要拿的是国际社会的‘欠灰狸一个说法’。”
“说法?”雅各布皱眉。
“一个模糊的、可大可小的、听起来人畜无害但细想极不具体的词。不是道歉,不是赔偿,不是修改条约。但有了这个‘说法’,他们就可以一步步地、一点点地、一寸一寸地——把那些被割让的岛屿要回来。把那些被压缩的领海扩回去。把那些被阉割的军事能力,一点一点地长回来。然后再武装化。不是造坦克、造军舰,是在被拆掉武装之前,先武装人心。等人心武装起来了,坦克和军舰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雅各布沉默了很长时间。
“能阻止吗?”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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