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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阴谋的味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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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用什么阻止?”

雅各布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灰狸没有违反任何条约。没有搞军队,没有造武器,没有公开挑战战后秩序。他们只是——在做民间交流,在搞企业社会责任,在运营社交媒体账号。这些都是合法的。军团能因为‘感觉不对’就动手吗?不能。动不了手。”

“那就不管了?”

程海没有回答。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报告,又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报告,抬起头,目光落在墙上那幅世界地图上。远东那片海域,灰狸国像一颗被遗忘的棋子,卡在青乾、炎牛、白巳之间,被条约、被资本、被无数看不见的线捆得死死的。但荒坂正在做的事情,不是挣脱那些线,是让那些线自己松掉。线松了,他就可以动了。

“我不是不管。”程海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在想,怎么管。”

他想起军团网络监察部日常在做的事。每天,全球有数以百万计的帖子在讨论军团。有的骂,有的夸,有的在传谣,有的在辟谣。网络监察部的策略,从来不是去辩解。军团不在意别人怎么评价自己,但军团非常在意别人怎么“定义”自己。那些“七分真三分假”的叙事最具蛊惑性——听起来像真的,尝起来像真的,但咽下去会死。网络监察部做的就是把这些叙事找出来,删掉。然后用自己的叙事去填充,去辩经,去输出。保证军团内部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对外,舆论是管不住的。但舆论可以被引导,被稀释,被对冲。

程海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网络监察部?我程海。把灰狸那个区域的舆情监控级别调到最高。所有关于‘灰狸’‘战后’‘岛屿归属’‘正常化’的讨论,全部标记,定期汇总。”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情报部?把所有关于荒坂实业集团、灰狸实业协会、还有那个‘皇道派’的资料调出来。越详细越好。”

雅各布坐在沙发上,看着程海打完这两个电话,沉默了一会儿。“你想查清楚再动手?”

程海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灰狸现在做的事情,像一个人走在悬崖边上。他没有跳,甚至没有往悬崖那边看。他只是沿着悬崖边走,走得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实地上。你喊他,他会停下来看你。你不喊他,他会继续走。你冲过去拉他,他会说‘我没想跳’。”

“但你知道他想跳。”雅各布说。

程海没有回答。他想起灰狸国的历史。这个国家太容易陷入狂热,太容易相信自己很强,太容易相信敌人很弱,太容易相信“这一次不一样”。第一次偷袭军团,是在战争狂热中。第二次,还是在战争狂热中。第三次呢?

“和平时期要结束了呀。”程海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

雅各布没有接话。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远处,卡里的天际线在秋日的薄雾中若隐若现。更远处,是灰狸,是那些正在被重新讲述的故事,是那些正在被悄悄移动的线。

程海站在窗前,看了很久。他不知道这场仗什么时候会打,不知道会在哪里打,不知道会打到什么程度。但一个正在积蓄力量、正在等待时机、正在用“合法”手段铺垫“非法”目标的国家,不可能永远只在悬崖边走路。总有一天,它会跳。不是往下跳,是往前跳。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加速。”程海转过身,看着雅各布。“让灰狸觉得军团不会管,让他们觉得自己的阴谋得逞了,让他们觉得‘这一次不一样’。然后——”他顿了顿,“在他们以为自己赢定了的时候,再让他们跌得粉碎。”

“怎么加速?”

“荒坂不是在搞国际形象吗?帮他搞。那些奖学金项目、参访团、志愿者活动,军团不但不阻止,还要暗中推一把。让灰狸的声音传得更远、更快。让灰狸觉得自己站在风口上。风越大,飞得越高,摔得越重。”

雅各布沉默了几秒。“这叫‘捧杀’。”

“灰狸想再武装化,就让他们武装。想把岛屿要回去,就让他们要。想正常化,就让他们正常。”程海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等他们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做的时候,再让他们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做。悬崖边上的那个人,你喊他没用,拉他也没用。只有等他摔过一次,他才知道悬崖有多深。”

雅各布站起身,拿起那份报告。“我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程海。“大哥,你觉得灰狸会走到那一步吗?”

程海没有回答,大家都有答案。他只是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还在落,一片接一片,无声无息。和平时期要结束了。但他不知道,结束这场和平的,是灰狸,还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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