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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国际形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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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坂明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棵银杏的叶子一片片变黄。这棵树是他父亲生前种的,刚栽下时只有一人多高,现在枝条已经探到了三楼的窗口。二十多年,树长高了,灰狸还是那个灰狸。

他手里捏着一份报告,不是财务部的季度汇总,也不是市场部的新客户清单。情报部门送来的,薄薄几页纸,封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右上角用铅笔写了一个“阅后即焚”。

寒霜帝国的事,他一直在跟。

不是出于同情——商人的同情是奢侈品,用在刀刃上才值钱。他是在看风向。那些从德伦特兰涌向寒霜的救援物资,那些在社交媒体上被转发了上亿次的视频,那些在大学校园里举着标语牌的学生——这些东西加起来,构成了一股他从未见过的力量。这股力量不来自任何政府,不来自任何跨国公司,不来自任何有组织的政治团体。它来自人心。而人心的力量,有时候比炮弹还大。

“人道主义的浪潮,哪怕是对网络管理严格的军团和第一世界,也没法压下来。”

这是荒坂在皇道派内部会议上说的第一句话。会议室在城北那处不起眼的宅子深处,长桌两边坐着十几个人,有穿西装的,有穿旧军装的,还有一个穿着僧袍——不是寂照寺那位老主持,是另一个荒坂不认识的人。会议没有议程,没有记录,没有签到表。每个人进来时都被搜了身,手机留在门外。

“寒霜国内有不少军头,靠着迎合国际的人道主义浪潮,从德伦特兰那边拿到了粮食和药品,有的甚至拿到了旧装备。”荒坂把一份简短的资料推到桌上,“他们的做法很简单——开放灾区,允许国际媒体进入,允许民间组织活动,配合拍摄,配合报道。做这些事不需要花钱,只需要放开控制。但回报是什么?是国际社会的同情,是物资,是援助,是那些本来永远不会关注寒霜的人,开始关注寒霜。”

“所以你的建议是?”坐在长桌尽头的那个人开口了。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肩上没有军衔,胸前没有勋章。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这里说话最管用的人。灰狸国皇道派的核心,不在官场,不在军界,在这些旧军装

“我的建议是——学。”

荒坂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学寒霜那些军头的做法,但不是为了拿援助。灰狸不需要德伦特兰的粮食,我们的工厂能养活自己。灰狸也不需要克桑提尼亚的旧装备,我们的技术比他们的旧货强。我们需要的是——正常化。”

这两个字落在桌上,像石头砸进水里。正常化。灰狸国战后二十年的外交词汇里,这个词出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被军团堵回来,被青乾国挡回去,被炎牛国和白巳国当作筹码讨价还价。正常化的前提是承认战败,承认条约,承认那些被割让的岛屿不再属于自己。灰狸国政府一直承认这些,所以灰狸国一直“正常”。但这种“正常”,是带着引号的正常。

荒坂要的,是没有引号的正常。

“国际社会现在关注什么?是人道主义,是灾难,是那些被战争碾碎的普通人。寒霜的孩子饿肚子,全德伦特兰的人在哭。灰狸的孩子呢?二十年前那场战争,灰狸死了多少人?战后那些年,灰狸有多少孤儿?这些东西,我们从来没有让人报道过。不是因为没有,是因为我们不让。”

他说的是事实。灰狸国战后二十年的官方叙事,一直是“重建”“发展”“向前看”。没有人提战争,没有人提伤亡,没有人提那些被割让的岛屿上至今还住着灰狸人的后代。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提了,就是质疑条约。质疑条约,就是挑战军团。挑战军团,就是找死。但现在,时代变了。

“寒霜能提,为什么灰狸不能提?”荒坂的声音依然平静,“寒霜的军头能靠‘卖惨’拿到援助,灰狸为什么不能靠‘卖惨’拿到同情?我们不缺粮食,不缺装备,我们缺的是——国际社会欠灰狸一个说法。”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穿着旧军装的那个人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让灰狸也变成‘受害者’?”

“灰狸本来就是受害者。”荒坂说,“只是我们自己忘了。”

会议的结论是:可以试,但不能急。荒坂实业集团和灰狸国实业协会出面,皇道派在幕后。明面上不能有任何关联。

行动从秋天开始。

第一批动作落在德伦特兰。荒坂实业的欧洲分公司以“企业社会责任”的名义,设立了一个小额奖学金项目,资助德伦特兰几所大学的学生参与寒霜的人道主义志愿活动。每人五千德伦特兰克朗,不多,但够覆盖路费和食宿。条件只有一个:回来之后,写一篇见闻,发在校刊上。

奖学金项目没有引起任何注意。在德伦特兰,这种规模的民间资助多如牛毛。但那些被资助的学生在寒霜待了两周后写下的文字,开始在一些小众论坛和社交媒体上悄悄传播。他们写的不是寒霜,是灰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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