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山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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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狸国多山。桑城以北,深入群山数十里,有寺名曰“寂照”。寺不大,木构已然斑驳,但庭中一棵老樱,据说已立了三百年。
荒坂明智是偶然听说这座寺的。公司里一位老工匠提及,说他年轻时曾去那里住过,主持是个怪人,不爱说话,但说的话总让人忘不掉。那时荒坂的工厂刚刚站稳脚跟,第三批产品顺利交付,账面上第一次有了盈余。但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轻松,反而越来越难以入睡。
鬼使神差地,他推掉了三天的日程,独自驱车进山。
山路愈行愈窄,最后连车也开不动了。他下车步行,踩着落叶铺就的小径,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才望见那扇半掩的山门。
主持是个瘦小的老人,须眉皆白,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僧衣。见荒坂进来,只是点了点头,便引他到一间禅房歇下。
“施主远来,先歇息。夜里若睡不着,可出来走走。”主持说完,便退了出去。
荒坂确实睡不着。
不是因为山寺的冷清——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是因为那些白天被机器轰鸣压下去的东西,到了夜里就会浮上来。
工厂。账目。下一批订单。
还有别的。
他躺在那张铺着粗布的被褥上,听着窗外山风穿过老樱树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起身,推开门。
月光很好。
庭中的老樱落尽了叶子,枝桠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影。主持就坐在廊下,面对着那片月光,一动不动,像是已经坐了很久。
荒坂走到他身旁,没有行礼,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良久,主持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施主心里,住着一头野兽。”
荒坂微微一怔,没有说话。
主持依然看着那片月光,没有回头:“那头野兽,已经跟了施主很多年了。它饿,它叫,它在施主心里日夜徘徊,不得安宁。施主想用别的东西喂它——用事业,用成功,用那些机器和账本。但越喂,它越饿。因为它要的,不是这些。”
荒坂沉默着。月光落在他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主持顿了顿,又说:“佛法说,放下。放下不是杀了它,也不是换东西喂它。放下是……打开门,让它走。它走了,施主就自由了。”
风起了,吹动老樱的枯枝,发出细碎的声响。
荒坂望着那片月光,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师父说的,我都听明白了。”
主持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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