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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6章修复,林微言早上七点到书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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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言张了张嘴,想什么,但没有出口。她转过身去倒水,手有些抖,热水溅到了手指上,烫了一下,她没有缩手。

下午的时候,周明宇来了。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是那种医院里的白大褂,大概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几盒饭菜,是巷口那家馆子的招牌菜。

“我妈让我送来的。”他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看见了沈砚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沈律师也在。”

沈砚舟站起来,同样点了点头:“周医生。”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不是敌意,是一种微妙的、不太好定义的东西——两个都知道对方站在什么位置的人,在用礼貌划出边界。

“我来帮忙修书。”沈砚舟,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周明宇看了林微言一眼,又看了沈砚舟一眼,笑了笑。

“微言的手艺很好,你跟她学能学到不少。”他的语气很自然,像是真的在聊一件普通的事,“那我就不打扰了,医院还有事。”

他转身要走,林微言叫住了他。

“明宇,等一下。”她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这是你要的那本书,《针灸甲乙经》的影印本,我帮你找到了。”

周明宇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笑容变得柔和了一些。

“谢谢。我妈一直念叨这本,当年她学针灸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版本。”

“替我谢谢阿姨,上次送的萝卜干很好吃。”

“她要是知道你夸她,下次得送一坛来。”周明宇把纸袋夹在腋下,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微言,我妈问你周末有没有空,去家里吃饭。她好久没见你了。”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沈砚舟。

“周末我可能要在店里修书。”

“那改天也行。”周明宇没有勉强,推开门,“我先走了。沈律师,再见。”

门关上了。巷子里的光透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长长的亮痕,然后随着门的关闭慢慢变窄,最终消失。

沈砚舟站在桌边,手里拿着那把棕刷,没有动。

“周医生人很好。”他。

“嗯。”

“他喜欢你。”

林微言转过身看着他。

“沈砚舟,你想什么?”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比我更适合你。”

林微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一种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生气、一点不清的东西的笑。

“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话。”她,“五年前你‘你值得更好的人’,现在你‘他比我更适合你’。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选择权交给我,你就没有责任了?”

沈砚舟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微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回来,送花,买早餐,在门口等一个时。你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想要什么?”

沈砚舟没有话。

“你没有。”林微言,“你只是在做你想做的事。就像五年前,你想保护我,所以你推开我。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样的保护,我想不想被你推开。”

她走到桌前,把那些工具一样一样地收进工具箱里。动作很轻,但每一个动作都很用力,像是在把什么东西按下去。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的声音低了一些,“五年前是,现在也是。但沈砚舟,我不是五年前的林微言了。我不需要一个替我决定一切的人,我需要一个……”

她停住了。

“需要什么?”沈砚舟问。

林微言背对着他,站在窗前。窗外的巷子里有人在收晾晒的被子,大片的棉布在风中鼓起来,像一面柔软的旗帜。

“我需要一个人,能让我相信,他不会突然消失。”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五年前你走了,我花了五年才学会不再在雨夜里等一个不会来的人。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

沈砚舟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

“我知道。”他。

林微言转过头看着他。

“你不知道。”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你可以在火车上看四十七次窗外的风景,但你没有在书脊巷的雨夜里站过一千多个夜晚。你没有在每一个下雪的日子想起一个人的生日,在每一个槐花开的季节想起一个人过的话。你没有在一本旧书里翻到一行旧字,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她的声音终于有些发抖了。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不是你当年推开我,是你回来了,却还是不敢靠近我。你在门口站着,在巷口等着,送花,买早餐,做所有‘对’的事,但你就是不敢一句——‘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

沈砚舟看着她。窗外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色的边。她的眼睛是湿的,但目光是亮的,亮得让他想起五年前图书馆里的那个下午——她站在书架前,踮着脚去够顶层的那本书,够不着,他走过去帮她拿下来。她接过书,抬头看他,眼睛弯弯的,“谢谢”。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值得他用全部去保护。

他做错了。他用了最笨的方式,自以为是的、一厢情愿的方式。他以为推开她是对她好,以为让她恨他就能让她忘了他。他不知道恨和忘是两回事,就像他不知道四十七张火车票换不回一个雨夜。

“我想和你在一起。”他。

声音不大,但很稳。

林微言看着他。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他又了一遍,“我想和你在一起。”

书店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巷子里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声音拖得很长,带着烟火气里的温暖。

林微言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

“你这个人,”她哽咽着,“真的很过分。”

沈砚舟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犹豫了一秒,然后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指腹有些粗糙,是这些年翻案卷、写文件磨出来的,但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对不起。”他,“让你等了这么久。”

林微言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他穿着一件衬衫,布料很薄,她能感觉到他肩膀的弧度和温度。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雪松味,和五年前一样,一直没有变。

“你要是再走,”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膀上传来,“我真的不会再等你了。”

沈砚舟的手在她背上,很轻,然后慢慢收紧了。

“不走。”他。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灰色的毡布上,投在那本打开的古籍上,投在那一行褪色的铅笔字上——“庚午年冬,与砚舟同游金陵,购于朝天宫旧书肆。”

纸页上的字迹已经很淡了,但还在。

有些东西,时间久了会褪色,会模糊,会被虫蛀,会受潮发霉。但只要还有人记得去修复,它就还在。

就像这本书。就像他们。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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