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1/2)
那股杀意冰冷黏稠,如同淬了天下至毒的利剑,直直要将胆敢挑衅她的人凌迟碎剐,挫骨扬灰。
她脚步猛地一顿,周身气压骤降,声音尖厉得破了音,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砸在殿内的每一个角落:“她竟敢当着陛下的面,把这事捅出来!”
“她竟敢明晃晃地将所有矛头,直接指向本宫这个中宫皇后!”
张嬷嬷趴在地上,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一抖,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连后背都被冷汗瞬间浸透。
皇后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虚空之处,仿佛江揽意就站在她的面前,正用那双清冷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她。
“安神香!碎寒草!她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半点情面都不给本宫留!”
“若不是张婉仪那一口血吐得及时,恰好打断了陛下的思绪,今日之事根本无法收场!”
“若不是秦嵩那个老狐狸站出来,以自身医术和性命阻拦陛下继续追查,陛下早已下令彻查到底!”
“今日只要陛下轻轻点一下头,让人去长乐轩翻找出那剩余的安神香,所有证据都会摆在明面上。”
“只要陛下让人去太医院仔细核对近半年的药材出入账目,碎寒草的去向根本无从隐瞒。”
“只要陛下让人去瑶光殿查验江揽意的身体,验出体内积攒的余毒,本宫所有的谋划都会暴露无遗。”
凤玥说到这里,声音骤然压低,变得阴恻刺骨,如同从九幽地狱深处飘上来的声音,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本宫今日,就真的要被她一个小小的美人拖下水,再无翻身之地。”
“身败名裂,被废黜后位,打入冷宫,甚至……连累整个凤氏家族,株连九族,满门抄斩。”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一字一字挤出来,恨意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一想到刚才在长乐轩的大殿上,帝王萧崇落在她身上的那一道目光,凤玥就浑身发冷,连血液都仿佛冻僵。
那不是帝王对皇后的信任与倚重,不是夫君对妃嫔的怜惜与宠爱。
那是赤裸裸的怀疑,是冰冷的审视,是帝王权衡利弊、判断忠奸、掂量威胁的眼神。
那道眼神,像一把冰冷锋利的匕首,死死抵在她的后心,只要她有半分破绽,就会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
差一点。
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她精心布局、步步为营、隐忍筹谋了整整数月的大局,就要毁于一旦。
从半年前开始,她便暗中命人寻来极难察觉的碎寒草,一点点掺进江揽意的汤药与饮食里,慢慢磨垮对方的身体,让其日渐衰弱。
到后来,她买通长乐轩的贴身宫人,暗中动手,设计让张婉仪无故滑胎,失去腹中尚未成形的皇嗣。
再到最后,她伪造所有证据,引导后宫所有人将矛头全部指向体弱多病、无依无靠的江揽意。
一环扣一环,一步杀一步,原本天衣无缝,原本稳操胜券。
原本可以轻轻松松,将一个无家世背景、无帝王恩宠、无心腹靠山的三无美人,彻底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
可偏偏。
偏偏杀出一个江揽意。
一个被禁足在瑶光殿、形同废人、人人避之不及的女子。
竟然硬生生从死局里爬了出来,拖着一副破败的身子,勇闯长乐轩。
竟然敢当着陛下、当着满宫妃嫔、当着无数宫人太监的面。
把她最隐秘、最致命、最不能见光的把柄,一口掀了出来。
差一点。
就差一句话的功夫。
她这坐得稳稳当当的中宫皇后宝座。
她这数年来苦心经营的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名声。
她整个凤氏家族几代人积攒的荣华富贵、朝堂权势。
就要全部毁在江揽意那轻飘飘的几句话里。
凤玥胸口剧烈起伏,气得浑身发颤,双手死死攥紧,长长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娘娘息怒,千万保重凤体,莫要气坏了身子。”
张嬷嬷终于敢小心翼翼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小心翼翼的劝慰。
“好在今日之事有惊无险,婉仪主子及时发病吐血,陛下顾及龙裔安危,没有下令继续追查下去。”
“此事暂时被压了下来,只要后续处理妥当,绝不会留下任何祸患。”
“有惊无险?”
皇后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最荒唐的笑话,猛地发出一声尖利刻薄的冷笑。
那笑声尖锐刺耳,阴冷无比,在空旷的大殿里反复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张嬷嬷,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历经多少风浪,怎么也变得如此天真愚蠢?”
“你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轻易算了吗?你以为陛下心里,真的就没有半分疑虑吗?”
她一步一步逼近跪地的张嬷嬷,大红的裙裾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冰冷刺骨的风,吹得张嬷嬷脊背发凉。
“江揽意当众喊出的那一句碎寒草,那一句安神香有问题,早已像一根剧毒的尖刺,深深扎进陛下的心里,再也拔不出来。”
“今日不查,是因为张婉仪病危垂危,陛下怕闹出人命,怕后宫动荡,影响前朝安稳。”
“明日不查,是因为事过境迁,证据暂时被掩盖,陛下不愿在此时节外生枝。”
“可总有一日,陛下会重新想起今日这一幕,想起这桩疑点重重的旧案。”
“总有一日,他会看着江揽意日渐衰败、油尽灯枯的身子,看着张婉仪常年缠绵病榻、久治不愈的怪状,心中疑虑再次翻涌。”
皇后俯下身,凑到张嬷嬷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阴鸷如毒,字字诛心。
“一旦陛下心血来潮,重新下令彻查长乐轩的安神香,所有痕迹都会暴露无遗。”
“一旦秦嵩为了保全自身性命,将当年的真相吐露半分,本宫所有的谋划都会公之于众。”
“一旦那半片残香、半根碎草被人从角落翻找出来,我们所有人都无从辩驳。”
她猛地直起身,眼神狠戾如修罗,周身杀气暴涨,几乎要将整个大殿淹没。
“我们所有人,所有参与此事、知晓内情的人,都死无葬身之地,连一丝活路都不会有。”
张嬷嬷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四肢百骸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嘴唇哆嗦了半天,牙齿不停打颤,才颤巍巍地吐出一句:“那……那依娘娘之见,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凤玥猛地停住脚步,一双杏眼骤然抬眸,如同寒星般死死盯住张嬷嬷,目光锐利如刀。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恻隐,只有彻骨的森然杀意。
“还能如何?”
她轻轻吐出四个字,每一个字都重如千斤,狠狠砸在张嬷嬷的心上。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只能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张嬷嬷心头狠狠一震,连忙将头埋得更低,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皇后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严,一字一句下达死命令。
“你现在,立刻,马上,亲自带人赶往长乐轩,不得有半分耽搁。”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威逼利诱也好,调虎离山也好,偷梁换柱也好,强行销毁也好。”
“把张婉仪殿内所有剩余的安神香,包括香灰、香渣、装香的锦盒,全部换掉,全部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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