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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皇后发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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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残冬独有的刺骨凉意,卷着地上未化的雪沫子,打在脸上。

像细小的冰针,扎得人生疼,连呼吸都带着冰冷的痛感。

宫道两旁的松柏落着薄雪,枝桠光秃秃的,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半分生机。

长长的宫道一眼望不到头,铺着青石板的路面结着一层薄薄的冰。

踩上去微微打滑,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远处的宫墙连绵起伏,朱红与金黄交织。

是天底下最华贵、也最冰冷的牢笼。

困住了无数女子的青春、自由与性命。

风卷起江揽意鬓边的碎发,拂过她清冷的脸颊。

她微微抬眼,望向宫道尽头,目光平静而深远,没有半分颓丧。

春桃跟在江揽意身后,走了许久。

看着自家小主平静的侧脸,看着她被寒风吹起的衣袂,看着她挺直的背影。

终于忍不住,加快脚步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担忧,声音细若蚊蚋,生怕被旁人听见:

“小主,您刚才……为何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碎寒草的真相说出来啊?皇后娘娘就站在旁边,她耳聪目明,定然听得一清二楚,回去之后一定会立刻销毁所有证据,加倍防备我们,甚至会对我们下更狠的手啊!您这不是打草惊蛇,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吗?”

春桃低着头,绞着手中绣着兰花的素色帕子,满心都是困惑。

她家小主素来聪明绝顶,心思缜密,做事步步为营。

从来不会做打草惊蛇的蠢事。

可今日在长乐轩,偏偏这般直白地将真相捅了出去。

让皇后有了防备,这让她们本就艰难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

江揽意停下脚步,站在长长的宫道中央。

任由寒风拂过自己的脸颊,抬眼望向远方重重叠叠的宫阙。

她的目光平静而深远。

像是能穿透层层宫墙,看透这后宫之中所有的阴谋与算计。

看透这盘布满杀机、步步惊心的棋局。

寒风吹起她浅碧色的裙摆,衣袂飘飘。

她的身影纤细柔弱,仿佛风一吹就倒。

却立得如同寒冬里独自绽放的寒梅,傲骨铮铮。

不肯向这深宫的黑暗弯折半分。

她轻轻开口,声音清冷,像碎冰相击,干净透彻。

带着看透一切的笃定与从容,没有半分畏惧:

“防备,又如何?”

春桃一怔,猛地抬头看向自家小主,眼中满是疑惑。

江揽意缓缓转过头,眸底映着宫墙的朱红。

清寒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惧色,只有一片澄澈与锐利:

“她越是防备,越是紧张,越是急着销毁证据、掩盖痕迹,就越是证明,她心里有鬼。”

“若是她心中无亏,未曾动手,何须这般如临大敌?何须借着张婉仪发病来遮掩一切?何须怕我提及碎寒草四字?何须怕陛下追查安神香?”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落在春桃耳中,像是醍醐灌顶,让她瞬间明白了几分。

“我今日,就是要让她知道——”

江揽意的眸底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那是绝境之中燃起的斗志。

是不甘被碾压、被陷害的倔强。

是蛰伏待发的狠厉:

“我江揽意,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垮。”

“她以为用一碗碗掺了慢性寒药的汤药,日复一日,就能把我磨垮在瑶光殿里,让我体弱多病,无力反抗?她以为用栽赃我残害皇嗣的罪名,就能把我压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她以为今日长乐轩一闹,我就会俯首认罪,任人宰割,任由她拿捏?”

“错了。”

“我没有死在瑶光殿的寒药里,没有被她的污蔑压垮,没有被这场死局逼得崩溃。我还站着,还能说话,还能一步步走到长乐轩,还能把真相,一句一句,清清楚楚地说给陛下听,说给所有人听。”

春桃的眼眶渐渐红了,鼻尖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自家小主平静却坚定的模样。

心里的不安与恐惧,一点点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与敬佩。

江揽意转回头,再次望向漫长而冰冷的宫道。

声音放缓,带着更深的谋算与隐忍:

“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眸色深沉,如同藏着万丈波澜:

“今日我在长乐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会落在陛下耳中,落在各宫妃嫔耳中,落在那些宫人太监耳中。这后宫之中,从来没有真正的秘密,墙有耳,人有心,一句话传出去,便会生根发芽。”

“谣言可以编造,是非可以扭曲,真相可以被掩盖,可真相,也可以一点点传播。我今日种下的,不是祸端,是疑虑,是一颗埋在陛下心底的种子。”

“只要陛下心中,有了一丝疑虑,只要他没有当场定我死罪,没有将我打入冷宫,没有将我弃之不顾,我们就还有机会,还有翻盘的余地。”

“皇后急着销毁安神香,急着遮掩一切,急着让张婉仪发病挡灾,不是聪明,是欲盖弥彰。”

“她越急,手脚就越乱;手脚越乱,破绽就越多。我要的,从来不是今日一击制胜,不是一步登天扳倒皇后,而是让她自乱阵脚,露出马脚,让陛下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细细咀嚼着江揽意的每一句话。

原本悬着的心、慌着的神,渐渐平复下来。

她忽然明白。

自家小主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一次翻盘。

没指望凭着三言两语就扳倒根基深厚、手握中宫大权的皇后。

她是在布一盘更大的棋。

一步一步,一寸一寸。

在这四面楚歌、绝境丛生的深宫里。

慢慢撕开一条生路。

慢慢等待证据齐全,等待时机成熟。

等待拨云见日、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

与此同时,紫禁城最尊贵的中宫——凤玥宫。

厚重的紫檀木殿门被贴身宫人紧紧关闭。

铜制的兽面门环发出沉闷的声响。

将殿内与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开来。

殿内四角的鎏金饕餮兽头炉里燃着名贵的沉水香。

烟雾缭绕,香气馥郁。

却驱不散殿中压抑到极致的气氛。

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乌云密布,闷得人喘不过气,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凤玥宫的陈设极尽奢华,处处彰显着中宫皇后的尊贵与权势。

正中摆放着紫檀木雕龙刻凤的大案。

案上摆着翡翠白菜摆件、羊脂白玉如意、赤金镶宝的烛台。

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山水字画。

地面铺着猩红的波斯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

东侧的多宝阁上摆满了奇珍异宝,琳琅满目,金碧辉煌。

可此刻,这满殿的华贵,都被笼罩在一片暴怒的阴霾之下,显得冰冷而狰狞。

皇后凤玥坐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绣百鸟朝凤的凤椅上。

一身正红色绣金线百鸟朝凤的宫装。

头上戴着九龙四凤冠,珠翠环绕,金钗玉坠。

往日里端庄贤淑、母仪天下的温婉面具。

在踏入凤玥宫、殿门关闭的那一刻,彻底碎裂,再也维持不住。

她维持着端坐的姿势不过片刻。

便再也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暴怒、后怕与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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