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皇后发怒(2/2)
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挥。
“哐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彻大殿,尖锐而突兀。
案上一盏陛下亲赐的上好羊脂白玉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
洁白温润的玉杯瞬间摔得四分五裂,碎片四散飞溅。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光洁的金砖,也溅湿了猩红的地毯。
留下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如同她此刻暴怒到极致、几欲疯狂的心绪。
杯中的茶水冒着热气,落在地上不过片刻,便被殿内的冷气吹得冷却。
像极了她此刻冰冷刺骨、毫无温度的恨意。
“好一个江揽意!”
凤玥猛地站起身,头上的凤冠珠翠钗环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叮当作响。
珠玉相撞的声音清脆,却掩不住她咬牙切齿的阴狠声音。
她死死攥着拳头,长长的指甲嵌进掌心,掐出几道深深的红痕,渗出血丝。
却浑然不觉疼痛。
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气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肩膀紧绷,脸色铁青:
“死到临头,还敢在长乐轩挑拨离间,当众提及碎寒草!她是疯了不成?!她是真的不怕死,还是以为凭着一张嘴,就能翻了本宫的天?!一个小小的从六品美人,也敢跟本宫叫板,简直是自不量力!”
跪在殿中央的张嬷嬷是皇后的陪房心腹,跟随凤玥多年。
从未见过自家主子气成这副模样。
此刻吓得浑身一哆嗦,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贴身的衣物黏在身上,又冷又黏,难受至极。
她知道,江揽意今日之举,是真的戳到了皇后的痛处,动了皇后的根本。
凤玥在殿内来回踱步,红色的宫装裙摆扫过地上的白玉碎片。
发出细碎的摩擦声,珠翠叮当声不绝于耳。
她妆容精致的脸上布满戾气。
往日里温柔似水的杏眼此刻瞪得浑圆。
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杀意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她竟敢当着陛下的面,把这事捅出来!竟敢明目张胆地把矛头指向本宫!竟敢质疑本宫的安神香,质疑本宫的用心,直指是本宫加害于她!”
“若不是张婉仪及时发病,若不是秦嵩那个老匹夫开口阻拦,若不是婉仪那一口血来得恰到好处,挡在了本宫身前,今日陛下只要下令彻查安神香,只要让人去太医院核对药材,只要去瑶光殿搜出残存的药渣,本宫就真的要被她拖下水!真的要栽在她这个毫无根基、无依无靠的小美人手里!”
一想到刚才在长乐轩,萧崇看向她时。
那深沉如寒潭、带着明显怀疑与审视的目光。
凤玥就浑身发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连呼吸都带着后怕,手脚冰凉。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精心布局数月,从暗中给江揽意下慢性碎寒草寒药。
一点点磨垮她的身体。
到设计张婉仪小产,栽赃嫁祸给江揽意。
再到今日在长乐轩逼宫,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本以为能将江揽意彻底打入地狱,永绝后患,巩固自己的中宫之位。
却差一点,因为江揽意一句话,毁于一旦。
她苦心经营多年的中宫威严。
她在陛下心中贤淑端庄、母仪天下的形象。
她在后庭呼风唤雨的权势地位。
她背后的外戚家族荣耀。
差一点,就全部化为乌有,万劫不复。
凤玥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张嬷嬷。
声音阴恻恻的,像淬了毒的匕首,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张嬷嬷,你说,这个江揽意,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碎寒草的事?又是怎么知道安神香里掺了寒药的?!”
“本宫做得那般隐秘,经手之人全是心腹死士,药材早已销毁得干干净净,瑶光殿被我们看得死死的,她一个被禁足在殿里的孤女,足不出户,怎么会知道这般隐秘的内情?!她是不是在本宫身边安插了眼线?!”
张嬷嬷身子抖得更厉害,连忙磕了一个响头。
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声音颤巍巍地回道: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奴婢……奴婢也不知啊。那江揽意平日里深居简出,瑶光殿的宫人全是我们安排的人,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外界,更不可能得知娘娘的布局……许是……许是她瞎猜的?误打误撞,猜中了?”
“瞎猜?”
凤玥冷笑一声,笑声尖利又刺耳,满是嘲讽与怒意,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你见过谁能瞎猜得分毫不差?你见过谁能在绝境里,凭着瞎猜,精准戳中本宫的要害?!你当陛下是傻子,还是本宫是傻子?!”
“她定然是有了依仗,有了确凿的线索,只是我们还没有察觉!她今日在长乐轩故意说出来,就是为了打草惊蛇,让本宫自乱阵脚!这个贱人,心思竟然如此歹毒,如此深沉!”
凤玥走到殿窗边,一把推开雕花紫檀木窗棂。
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吹得她鬓边的珠翠乱颤。
吹得她红色的宫装猎猎作响。
她望着远处长乐轩的方向,又望向瑶光殿的方位。
眼底的杀意浓得化不开,几乎要凝成实质:
“江揽意……本宫绝不会留你。”
“今日让你逃过一劫,是你运气好,是张婉仪替你挡了灾。可下一次,本宫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再也翻不了身,让你知道,跟本宫作对,是什么下场!”
她抬手,狠狠关上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戾气更盛:
“张嬷嬷,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将宫中所有碎寒草全部销毁,一根不留,安神香全部换掉,不得留下半分痕迹;第二,加派人手,死守瑶光殿,日夜监视江揽意的一举一动,她但凡有半分异动,立刻来报,若是她敢与人私通消息,直接格杀勿论!”
“本宫倒要看看,一个被禁足的孤女,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张嬷嬷连忙磕头应下:
“奴婢遵旨,立刻去办!”
殿外的寒风呼啸着,卷起漫天雪沫,拍打在凤玥宫的窗棂上。
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冤魂的哭泣。
凤玥站在殿中,红色的身影被冰冷的空气包裹。
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盘算着下一次致命的攻击,誓要将江揽意彻底抹杀。
而宫道那头,江揽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瑶光殿的朱门之后。
浅碧色的衣角隐入宫门,殿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风雨隔绝在外。
她站在殿内,望着窗外的寒风落雪,眸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沉静的笃定。
绝境之下,必有生机。
深宫棋局,才刚刚开始。
她江揽意,定会活着走出这牢笼。
让所有加害于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张嬷嬷跪在冰冷刺骨的金砖地面上,双膝被坚硬的砖石硌得生疼,却依旧不敢挪动分毫。
她脊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连最细微的起伏都刻意压制,整个人像一尊僵硬的石像,匍匐在皇后凤玥的怒火之下。
她将额头紧紧贴在微凉光滑的地面上,双眼紧闭,连睫毛都不敢轻颤,呼吸被压得细若游丝,唯恐稍重的气息都会点燃皇后此刻濒临爆发的怒意。
殿内正中央的鎏金兽首香炉里,沉水香的青烟袅袅盘旋而上,香气醇厚绵长,却丝毫无法冲淡殿内那股几乎要凝固成实体的凛冽杀气。
张嬷嬷跟随皇后凤玥已有二十余载,从潜邸里不受重视的侧妃,一路走到如今母仪天下、执掌六宫的中宫之主,她见过主子无数模样。
她见过凤玥对着先帝温顺浅笑的温婉,见过凤玥对着后宫嫔妃端庄持重的威仪,见过凤玥对着陛下低眉顺眼的恭良,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控到近乎狰狞的模样。
今日长乐轩发生的一切,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戳破了凤玥精心维持的伪装,也将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后,逼到了万丈悬崖的边缘。
皇后凤玥在空旷阔大的凤玥宫内来回踱步,大红织金绣百鸟朝凤的长裙扫过地面,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摩擦声。
她头顶的九龙四凤冠上,赤金凤凰钗、东珠串、和田碧玉坠随着脚步疯狂晃动,珠翠乱颤,碰撞出一连串急促刺耳的叮当声响,在死寂的殿内回荡不止,像极了催命的符咒。
凤玥那张天生丽质、素来被赞为端庄美艳的脸庞,此刻铁青一片,血色尽褪,太阳穴处的青筋突突直跳,连鬓角的发丝都因情绪激动而微微散乱。
往日里那双含威不露、顾盼生辉的杏眼,此刻瞪得浑圆,眼白布满血丝,眼底翻涌的早已不是寻常的怒意,而是浓得化不开、带着血腥气息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