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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又是陷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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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短短十几日,那个曾经还想着假孕争宠、对未来抱有一丝幻想的女人,如今已经瘦得脱了形。

她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没有血色,眼眶深陷,头发散乱,盖着厚厚的锦被,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可那双眼睛,在看到江揽意的那一刻,却瞬间爆发出惊人的恨意。

那是被绝望、痛苦、被人利用之后,全部转嫁出来的怨毒。

张婉仪原本虚弱地躺着,在见到江揽意的刹那,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抓着锦被,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声音嘶哑凄厉,像鬼哭一般:

“江揽意——!”

“你这个毒妇!你还有脸来?!”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你是来看我怎么死的是不是?!”

她情绪激动,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咳嗽。

“我的孩儿……我的孩儿没了……都是你!是你害的!是你这个毒妇!”

“你滚!我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出去——!”

她一边尖叫,一边拼命想要从榻上爬起来,状若疯癫。

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吓得连忙上前按住:“小主!小主您别动气啊!”

皇后凤玥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嘴上却故作担忧地劝道:

“婉仪,你别激动,别动了气。揽婕妤她也是一片好心,是来给你赔罪的……”

“赔罪?”张婉仪凄厉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她赔得起吗?!我的孩儿没了!我这辈子都完了!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就是她!就是江揽意害了我!害了皇嗣!”

萧崇脸色愈发沉冷。

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所有人都以为,江揽意此刻应该惶恐跪地,痛哭流涕,拼命解释,或是瑟瑟发抖,任由张婉仪唾骂。

可她没有。

江揽意一步步,平静地走到软榻前。

她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张婉仪,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冷静。

等张婉仪骂得声嘶力竭,喘息不止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殿内所有的混乱:

“婉仪。”

“我知道,你恨我。”

“换做是我,失去孩儿,我也会恨。”

她一句话,先稳住了张婉仪所有尖锐的攻击。

张婉仪一怔,一时间竟忘了尖叫。

江揽意继续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落在每一个人耳中:

“但我今日来,不是来看你笑话,也不是来向你赔罪——因为,我从未害过你。”

“从未。”

最后两个字,斩钉截铁。

殿内瞬间一静。

皇后凤玥脸色微变,眸底闪过一丝厉色。

萧崇眉头皱得更紧。

张婉仪先是一愣,随即更加愤怒,尖叫道:“你胡说!不是你是谁?!陛下都定了你的罪!你还敢狡辩!”

“陛下定的,是旁人布好的局。”江揽意目光直视着她,没有半分闪躲,“我只问你一句话——”

“你宫中,日日焚烧的安神香,是谁赏的?”

张婉仪脱口而出:“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体恤我怀有龙裔,睡眠不安,特意让太医院特制的安神香!”

“皇后赏赐的,便一定是好的?”

江揽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顿,

“你日日焚着那香,可曾闻出,有什么异样?”

“起初清甜,久闻之后,却隐隐有一股极淡的寒气?”

张婉仪又是一怔。

她确实有过这种感觉。

只是那味道太淡,时有时无,她只当是自己怀孕体虚,嗅觉异常,从未放在心上。

被江揽意这么一点破,她心头莫名一慌。

“你、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她强自镇定,厉声呵斥,“安神香是太医院制的,皇后娘娘赏的,怎么可能有异样!你分明是想脱罪,才故意挑拨我和皇后娘娘的关系!”

“是不是挑拨,你心里清楚。”

江揽意不再看她,缓缓转过身,目光掠过脸色已经沉下来的皇后,最终,落在了萧崇身上。

她没有跪地求饶,没有痛哭陈情,只是挺直脊背,声音平静而坚定:

“陛下。”

“秦太医已经查明。”

“长乐轩的安神香里,并非什么上等药材,而是掺了一味极阴寒、极罕见的毒药——碎寒草。”

“此草无色无味,混入香中焚烧,常人难以察觉。唯有长期吸入,会一点点损伤母体,最终导致胎元尽失,看似自然小产,事后查验,却无迹可寻。”

“导致婉仪小产、皇嗣夭折的真凶,不是我。”

“是那批,掺了碎寒草的安神香。”

一语落地。

整个长乐轩,瞬间死寂。

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惊呆了。

妃嫔们脸色发白,噤若寒蝉,偷偷看向皇后,又看向江揽意,再看向陛下。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崇瞳孔猛地一缩。

碎寒草?

他并非不通药理,自然听过这味阴毒之药。

皇后凤玥脸上那层温和悲悯的面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她猛地站起身,珠翠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更衬得她脸色铁青,厉声呵斥,声音尖锐,带着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江揽意!你好大的胆子!”

“死到临头,还敢在这里血口喷人,污蔑本宫!”

“安神香是本宫让太医院按古方特制,专供孕期嫔妃安胎所用,怎么可能掺毒?!你分明是阴谋败露,脱罪不得,才故意攀咬本宫,挑拨陛下与本宫的关系!”

她语速极快,声色俱厉,瞬间占据了道德高地。

一副受了天大冤枉、悲愤交加的模样。

周围的妃嫔们吓得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后发怒,后果不堪设想。

江揽意却依旧镇定。

她迎着皇后几乎要吃人的目光,淡淡开口:

“皇后娘娘何必动怒。”

“是不是污蔑,是不是攀咬,一查便知。”

她再次看向萧崇,目光清澈,坦荡无畏:

“陛下,长乐轩内,必定还剩余下的安神香。只需让人取来,交由秦太医当场查验,碎寒草是否存在,真相立刻大白。”

“臣妾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萧崇沉默不语。

他眉头紧锁,眼神深沉,目光在江揽意、皇后、张婉仪三人之间来回移动。

一边是他的中宫皇后,端庄持重,母仪天下,一向贤良淑德;

一边是罪臣之女,禁足嫔妃,有“谋害皇嗣”的前科;

一边是痛失龙胎、奄奄一息的张婉仪。

理智告诉他,皇后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可江揽意那双眼睛,太过坦荡,太过镇定,没有半点心虚,没有半分慌乱。

不像是在撒谎。

更不像是一个走投无路、胡乱攀咬的罪妃。

他心中,那粒怀疑的种子,在这一刻,悄然埋下。

萧崇刚要开口,下令取安神香来验。

软榻上,张婉仪却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凄厉,打断了所有的可能:

“够了——!”

“我不想听!我不要再听你们任何一个人的话!”

她情绪彻底崩溃,猛地剧烈咳嗽起来,浑身颤抖。

一口鲜红的血,从她嘴角溢出,滴落在锦被上,刺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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