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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立夏的太阳与芒种见麦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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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夏这天的清河镇,像是被太阳撒了把火。天刚亮时,东边的天际就烧得通红,没有了春日的温吞,阳光带着股泼辣的劲,直愣愣地泼在东荒地的麦田上,麦穗已经泛出淡淡的金,麦秆被晒得挺括,在风里摇出“沙沙”的响,像是在较劲谁长得更直。林澈推开院门,热浪扑面而来,院墙上的牵牛花被晒得微微蜷起,却依旧举着紫喇叭,透着股不服输的韧——这是夏天发出的第一道宣言,万物褪去春的青涩,要在炽阳下舒展最热烈的锋芒。

“立夏麦呲牙,芒种见麦茬。”赵猛光着膀子在麦田里走,古铜色的脊梁被晒得发亮,汗珠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淌,滴在麦叶上,瞬间就被吸干。他用手掂了掂麦穗的重量,指腹划过饱满的麦粒,壳已经发硬,能感觉到里面瓷实的仁。“你看这麦芒,立夏一到就扎得人疼,”他扯下一株麦子,麦芒在掌心戳出细碎的红痕,“昨儿把灌溉渠又清了一遍,就等天热起来的时候引水浇地,这麦子灌浆到最后,就怕渴着,太阳越毒,它长得越疯,就得给足水,让它把劲儿全使出来。”远处的池塘里,荷叶已经铺得满满当当,圆滚滚的叶子托着水珠,被太阳照得像绿琉璃。

小石头穿着件无袖的粗布褂子,晒得黧黑的胳膊上沾着麦糠,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摘的樱桃,红得像玛瑙,沾着点晨露,在阳光下闪得耀眼。他在田埂上追着蜻蜓跑,凉鞋踩过发烫的土,扬起细小的尘,却跑得欢实。布偶被他挂在脖子上,绒毛被汗水浸得软软的,星纹在强光里亮得像颗小太阳,映着远处翻滚的麦浪。“林先生,王婆婆说立夏要吃蛋,”他举着颗红樱桃往嘴里塞,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她说吃了蛋夏天不疰夏,还说要把晒干的艾草挂在门上,能驱虫。”

王婆婆正坐在树荫下编草席,金黄的麦秆在她手里翻飞,很快就织出片带着菱形花纹的席面,麦秆被晒得干透,带着股淡淡的焦香。“快把这张席子铺到堂屋地上,”她用剪刀剪掉多余的线头,“立夏的日头毒,地上烙得慌,铺张草席能凉快点。”她指着院角的黄瓜架,藤蔓已经爬满了竹架,开出黄色的小花,花底下挂着根嫩生生的小黄瓜,浑身带着刺,“你看这黄瓜,太阳越晒长得越欢,早上看才指节长,中午就蹿出半寸,这就是立夏的性子——热烈,直白,有啥本事全亮出来,藏不住。”

苏凝背着药篓从后山回来,药篓上的藤条被晒得发烫,里面装着些带露的薄荷和几株金银花,她的草帽边缘耷拉着,遮住被晒红的脸颊。她怀里抱着个陶罐,里面是刚采的野草莓,红得发紫,上面还沾着细毛。“后山的石缝里凉快,”她把陶罐放在井台边,用凉水浸着降温,“薄荷长得疯,一丛丛的,摘片叶子揉碎了闻,能醒神。”她从篓子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绿豆糕,“给孩子们的,立夏吃点凉的,能败火,这绿豆是去年新收的,沙得很。”

灵犀玉在林澈怀中泛着温热的光,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上,清河镇的土地像块被阳光烤热的玛瑙,地表下的光带变得炽热,橙黄色的光点在麦秆与根系间奔涌——是麦秆在阳光下快速拔节的脆响,是叶片进行光合作用的急促节奏,是土壤深处的水分被蒸腾后,根系拼命往下扎的执着。这些光点聚成一股股热浪,顺着地脉的纹路扩散,所过之处,草木的生长速度明显加快,连空气里都飘着股焦灼的甜,那是糖分在果实里快速积累的味道。

“是拔节在显锋芒呢。”林澈指尖划过那些奔涌的光点,“立夏的‘立’是确立,‘夏’是盛大。地脉把太阳的能量变成生长的燃料,让麦秆敢往高里挺,让果实敢往甜里长,这炽阳不是煎熬,是给绽放的底气——把春天的含蓄变成夏天的张扬,把积蓄的力量变成拔节的锋芒,才能让万物在最热烈的季节里,活出最饱满的样子。”

午后的日头正烈,把地面晒得冒热气,镇民们在田里忙着给玉米追肥。赵猛媳妇带着妇女们用锄头在玉米根旁刨坑,把腐熟的粪肥埋进去,汗水顺着她们的额角往下滴,砸在干燥的土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这肥得埋深点,”她用脚把土踩实,“太阳毒,埋浅了养分容易被晒挥发了,得让根能稳稳当当吸进去。”玉米苗已经长到半人高,叶片宽大,在阳光下舒展着,像一把把绿色的剑。

孩子们在池塘边玩水,小石头脱了鞋,光着脚丫踩在浅水里,布偶被他放在岸边的石头上,星纹在水光反射下闪闪烁烁,像颗掉在水里的星。“布偶说麦子在比赛长高,”他掬起一捧水往天上泼,水珠在阳光下变成彩虹,“它们使劲往天上蹿,想摸摸太阳,麦芒是它们的剑,能挡住鸟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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