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立夏的太阳与芒种见麦茬(2/2)
苏凝坐在树荫下翻看着药书,书页上记着立夏的物候:“一候蝼蝈鸣,二候蚯蚓出,三候王瓜生”。她忽然指着篱笆上的牵牛花,花瓣虽然被晒得有些蔫,花芯里却藏着只小蜜蜂,正嗡嗡地采蜜,翅膀在阳光下闪着金亮的光:“你看这蜜蜂,天越热越勤,顶着太阳采蜜,像是知道这时候的花粉最足,这就是立夏的智慧——锋芒不是鲁莽,是抓住时机使劲长,把最烈的阳光变成最足的养分,把最干的土地变成扎根的战场。”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篱笆外的田埂上,蜥蜴在滚烫的石头上飞快地爬,尾巴一甩就钻进草丛,惊起几只蚂蚱,扑棱着翅膀飞向麦田。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早年有年立夏忘了给玉米追肥,后来秆子长得细,结的棒子全是瘪的,后来镇民们说,立夏就得“抢”,抢着施肥,抢着浇水,不然就被季节落下了,“夏天的性子急,你慢一步,它就不等你了,该使劲的时候就得豁出去。”
灵犀玉突然飞至麦田上方,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与麦浪重叠,橙黄色的光点突然化作无数把金色的剑,在空中连成一片锋芒毕露的海洋,剑穗是沉甸甸的麦穗,剑柄是扎进土里的深根。空中浮现出各地的立夏景象:沉星谷的牧民赶着羊群往山阴处走,公羊的犄角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两把弯弯的刀;定慧寺的僧人在菜园里浇水,木桶里的水泼在菜上,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变成雾;北境的不冻湖边,莲生的母亲正在织渔网,网线在手里绷得紧紧的,像要把阳光都织进去。
“是天轨在助燃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那些金剑相触,“你看这阳光的强度,正好能激发万物的潜能,让该拔节的使劲拔,该结果的拼命结,天轨把夏天的火候调得正旺,让热烈的不退缩,让生长的不停歇。”
傍晚的太阳斜了些,把天空染成橘红色,热浪却没减多少,池塘里的青蛙开始“呱呱”地叫,声音此起彼伏,像在唱着夏天的歌。镇民们在院里摆上小桌吃饭,桌上摆着凉拌黄瓜、绿豆汤和刚蒸的馒头,没有油腻,却吃得舒坦。赵猛端着碗绿豆汤,咕咚咕咚喝下去,抹了把嘴说:“明儿趁早去引水,把麦子再浇一遍,这太阳照着,多喝口水才能长得更壮。”
林澈和苏凝坐在葡萄架下,看着小石头捧着野草莓吃得满脸通红,布偶放在他手边,星纹在暮色里忽明忽暗,像在为这热烈的季节鼓掌。“今晚的绿豆汤真解腻,”苏凝往林澈碗里舀了一勺,“薄荷的凉混着绿豆的沙,是立夏该有的味道——有阳光的烈,也有井水的甜。”
“我去给菜浇点水,”林澈站起身,望着天边的晚霞,“黄瓜和茄子经不起晒,晚上浇点水,明早才能精神。”
夜深时,蛙鸣依旧热闹,偶尔有凉风吹过,带着点池塘的湿气,总算驱散了些白日的燥热。灵犀玉的地脉图上,橙黄色的光点渐渐沉淀,天轨的年轮上,新的一圈泛着炽热的光泽,里面藏着光的烈、水的凉、麦的锋芒,还有无数双在烈日下忙碌的手。林澈忽然明白,立夏的意义从不是简单宣告夏天的到来,而是告诉人们:热烈是生长的勋章,像麦秆顶着烈日拔节那样,把阳光的炙烤变成向上的力量,把土地的贫瘠变成扎根的执着——毕竟最壮阔的夏天,从不是温室里的娇弱,是万物在炽阳下亮出的锋芒,是用汗水浇灌出的倔强,让每一寸生长都带着不屈的劲儿,每一颗果实都裹着阳光的味道。
小石头的梦里,布偶的星纹化作一片温暖的光,照亮了金色的麦田,麦秆长得比人还高,麦穗沉甸甸地弯着腰,却依旧挺着笔直的脊梁,像一片永不弯折的剑林。而地脉深处,那些扎得更深的根系,正借着夜晚的凉意,悄悄积蓄着力量,等着在不久的将来,给清河镇一个锋芒毕露、硕果累累的盛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