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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谷雨的丰泽与灌浆的沉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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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池塘边的桑树上落着几只戴胜鸟,羽冠在阳光下泛着棕红的光,它们用喙啄着桑叶上的虫,翅膀偶尔扇动,抖落的水珠溅在桑叶上,叶尖的蚕宝宝却依旧专注地啃着叶。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早年有年谷雨缺雨,麦穗灌不满浆,打下来的粮食全是秕子,后来镇民们学会了修渠引水,哪怕天不下雨,也能把河水引到田里,“春天的最后一场雨金贵,得接住,接不住就得想办法,不然一整年的辛苦都可能白搭。”

灵犀玉突然飞至麦田上方,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与麦穗重叠,金黄色的光点突然化作无数饱满的麦粒,在空中连成片金色的海洋,海浪起伏间,能看见每颗麦粒里细密的淀粉纹路。空中浮现出各地的谷雨景象:沉星谷的牧民在草原上播种燕麦,马蹄踩过湿润的土地,播下的种子在泥里陷得深深的;定慧寺的僧人在菜园里搭豆角架,竹竿插得笔直,等着藤蔓顺着往上爬;北境的不冻湖边,莲生的母亲正在修补渔船,船板被雨水泡得发胀,缝隙里塞着的麻丝变得格外紧实。

“是天轨在催熟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那些麦粒相触,“你看这灌浆的速度,一天一个样,把春天的余韵全锁进麦粒里,天轨把成熟的节奏掐得正好,不让灌浆太早导致麦粒不饱满,也不让太晚赶不上夏收,这就是天地的厚爱——在最关键的时刻,给足最需要的滋养。”

傍晚的雨彻底停了,天边的晚霞把云彩染成了金红色,麦田在暮色里泛着暗绿的光,沉甸甸的麦穗低着头,像在默念着成熟的咒语。镇民们扛着农具往回走,赵猛的耧车挂着束麦穗,是他特意掐下来的,穗粒已经鼓得发硬,他用手搓了搓,壳里露出饱满的白仁,“今年的麦子错不了,”他咧着嘴笑,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泥,“看这粒儿,瓷实!”

林澈和苏凝提着竹篮往回走,小石头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篮子里装满了鲜嫩的野菜,布偶的星纹与天边的晚霞相映,像颗嵌在金云里的宝石。“今晚的晚饭,就用鲜笋炖排骨吧,”苏凝说,“再炒盘香椿鸡蛋,配着新蒸的杂粮馒头,是谷雨该有的沉实味道。”

“我去烧火!”小石头立刻喊,“用桑树枝烧,火稳还耐烧,炖出来的笋子又软又香,布偶说这样才够味!”

走到镇口时,闻到了家家户户飘出的肉香,那是排骨在砂锅里炖烂的味道,混着笋香和麦香,暖得人心头发沉。王婆婆家的烟囱里冒出的烟带着酒香,她准是在酿谷雨酒,用新抽的麦穗和槐花,封在坛子里发酵,酒香里混着点麦甜,像是把灌浆的沉实都酿进了酒里。

灵犀玉的地脉图上,金黄色的光点已经沉甸甸地铺满了麦田,天轨的年轮上,新的一圈泛着饱满的光泽,里面藏着雨的润、麦的实、人的勤,还有无数双沾满泥水的手。林澈忽然明白,谷雨的意义从不是简单的一场雨,而是告诉人们:成熟是场默默的积蓄,像麦粒在雨里悄悄灌浆那样,把自然的馈赠变成沉甸甸的果实,把春天的努力变成秋天的答案——毕竟最珍贵的收获,从不是凭空掉落,是雨水一勺勺喂出来的,是土地一寸寸托起来的,是此刻低着头的麦穗,用沉默宣告的圆满。

小石头把布偶放在餐桌旁,给它面前摆了块槐花糕。布偶的星纹在饭菜的热气里轻轻闪烁,像是在为这谷雨的沉实点头。而地脉深处,那些饱满的麦粒和扎稳的根系,正借着最后的春泽,悄悄积攒着成熟的力量,等着在不久的将来,给清河镇一个金黄满地、颗粒归仓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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