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雨水的雨丝与地脉的苏醒(2/2)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蒲公英的叶片果然在雨里舒展开,边缘的锯齿沾着水珠,像把镶了钻的小锯子。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早年有年雨水来得晚,地里的春麦都快干死了,后来下了场透雨,麦苗竟从黄转绿,最后收成比往年还多,“土地不欺人,你给它水,它就给你粮,哪怕迟了些,也肯补上。”
灵犀玉突然飞至河湾上方,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与河面重叠,流动的绿光与上涨的河水相融,化作无数条水脉,顺着地脉向深处延伸。水面上浮现出各地的雨景:沉星谷的牧民赶着羊群往山脚走,雨丝落在羊毛上,凝成水珠滚落,草场上的积水映着远处的雪山;定慧寺的僧人在禅房外的石阶上摆了个陶盆,接雨水泡茶,雨珠落在盆里,发出叮咚的脆响;北境的不冻湖边,莲生的母亲正往土里埋土豆,湿土沾在手上,搓成一个个圆团,土豆块上的芽眼在雨里泛着白。
“是天轨在分润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水脉相触,“你看这雨下得匀,不偏不倚,东荒地和西坡的雨一样多,就像天轨拿着瓢,给每块土地都舀够了水,谁也不亏待。”
傍晚时分,雨渐渐小了,天边透出点微光,给雨雾镀上一层淡金。镇民们开始收拾农具,田埂上的泥被踩得泥泞不堪,留下一串串深深的脚印。赵猛扛着木犁走在最后,犁铧上沾着的湿泥沉甸甸的,他嘴里哼着小调,调子被雨声泡得软软的:“雨水落,万物活,撒下籽,等着收……”
林澈和苏凝提着空篮子往回走,小石头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竹篮里的豌豆尖还带着雨珠,布偶的星纹与天边的微光相映,像颗浸在水里的绿宝石。“今晚的晚饭,就用新采的茵陈煮面条吧,”苏凝说,“加些豌豆尖,再打个鸡蛋,是雨水该有的温润味道。”
“我去烧火!”小石头立刻喊,“用湿柴也行,烟大点没关系,煮出来的汤带着烟火气,更香!”
走到镇口时,闻到了家家户户飘出的面香,那是面条在锅里翻腾的味道,混着雨水的潮气,暖得人心头发潮。王婆婆家的烟囱里冒出的烟最淡,她准是在蒸糯米,准备做青团,用雨水调和的艾草汁,能让青团绿得发亮,咬一口,全是春天的湿软。
灵犀玉的地脉图上,流动的绿光渐渐平稳,天轨的年轮上,新的一圈泛着水润的光泽,里面藏着雨的软、草的嫩、泥土的腥,还有无数双被雨水浸润的手。林澈忽然明白,雨水的意义从不是简单的降水,而是告诉人们:苏醒不是一蹴而就的,像这雨丝慢慢浸透土地那样,带着耐心,带着温柔,把僵硬的日子泡软,把沉寂的希望泡胀,总有一天,会看见绿芽破土,春水东流,万物都在雨里,长出新的模样。
小石头把布偶放在窗台上,让它也闻闻茵陈面条的香味。布偶的星纹在水汽里轻轻闪烁,像是在为这雨水的滋润颔首。而地脉深处,那些被雨水唤醒的根须,正借着这湿润的土壤,悄悄扎根、伸展,等着在某个放晴的春日,给清河镇一个郁郁葱葱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