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惊蛰的雷响与万物的振翅(1/2)
惊蛰这天的清河镇,天刚蒙蒙亮就透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东荒地的麦田上,晨雾还没散尽,却能听见土里传来细碎的“咔嗒”声——是越冬的虫豸在蜕皮,硬壳裂开的声音混着麦叶舒展的轻响,像大地在伸懒腰。林澈站在田埂上,望着远处的天际线,云层压得很低,灰紫色的云团里藏着隐隐的电光,空气闷得像口密不透风的陶缸。
“要打雷了!”赵猛扛着锄头从家里赶来,裤脚沾着露水,“老话说‘惊蛰雷鸣,成堆谷米’,这雷一响,虫醒了,苗也得往上蹿。”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紧锄头往麦垄里走,锄尖插进土里的瞬间,惊起几只跳虫,灰黑色的小虫在晨光里蹦跳着,像是被土地突然推了把。
小石头穿着件轻便的夹袄,兜里揣着个布包,里面是王婆婆给的炒黄豆。他蹲在田埂边,把黄豆撒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林先生,王婆婆说惊蛰要‘打小人’,”他捡起颗黄豆往土里按,“用黄豆砸土,能把藏着的害虫赶出来,还说听到雷声要张嘴,不然耳朵会被震聋。”布偶被他放在旁边的草堆上,绒毛上沾着草籽,星纹在晨雾里闪着淡光,像只醒了的萤火虫。
王婆婆提着个竹篮从巷口走来,篮子里装着刚剪的桃枝,枝桠上鼓着小小的芽苞,沾着露水。“快把桃枝插在田埂上,”她把桃枝分递给众人,“这枝子能辟邪,还能引着桃花早早开。”她抬头望了望天色,云层里的电光更亮了,“这雷憋着劲呢,等会儿一响,保管把地里的虫都惊得乱窜,正好让鸡去啄。”
苏凝背着药篓从后山回来,篓子里装着些带露的苍术和几株刚发芽的薄荷,她的头发被雾气打湿,贴在脸颊上,却笑得格外精神:“后山的竹林里,笋子冒尖了,紫褐色的笋壳裂着缝,能听见里面的嫩肉在长。”她从篓子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芝麻酥,“给孩子们的,惊蛰吃点脆的,牙口好,能咬得动春天的硬壳。”
灵犀玉在林澈怀中微微发烫,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上,清河镇的土地像块被点燃的火石,原本平缓的绿光突然变得急促,无数金色的光点从土里蹦出来——是蚯蚓拱动的轨迹,是蛴螬翻身的弧度,是草籽裂开种皮的脆响。这些光点顺着地脉向四周扩散,在地表织成一张跳动的网,网眼间跃动着细碎的电弧,与天上的云层遥相呼应。
“是万物在振翅呢。”林澈望着地脉图,指尖划过那些跳动的光点,“惊蛰的‘惊’是雷动,‘蛰’是蛰伏。雷声像把钥匙,把土地的锁打开,藏了一冬的生灵都醒了,伸腿展腰,要往阳光里奔。”
午后的云层终于裂开道口子,一道银蛇般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轰隆”一声炸雷,震得田埂都在发颤。雨点跟着砸下来,起初是稀疏的豆大水珠,很快就连成了线,打在麦叶上发出“噼啪”的响。赵猛媳妇带着妇女们在屋檐下翻晒种子,簸箕里的棉籽、豆种被雨水打湿,表皮渐渐发胀,露出里面饱满的胚乳。“这雷雨后的种子最肯发芽,”她用手拨弄着种子,“潮气裹着雷气,像是给它们灌了劲。”
孩子们在雨里疯跑,张开嘴对着天空喊,想接住雷声里的“力气”。小石头举着布偶冲进雨里,布偶的星纹被雨水洗得发亮,像块浸了水的翡翠。“布偶说它听见土里的虫在唱歌,”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它们在说‘春天来了,该出去找吃的了’。”
苏凝坐在廊下翻看着药书,书页上记着惊蛰的物候:“一候桃始华,二候仓庚鸣,三候鹰化为鸠”。她忽然指着院角的梨树,树枝上的芽苞在雷雨后微微绽开,露出里面嫩白的花瓣尖:“你看这花苞,雷声一响就鼓起来了,像被人猛推了一把,再也憋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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