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立春的芽尖与天轨的转圜(2/2)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水渠的尽头连着东荒地的麦田,水流过处,土色变得更深,麦苗像是被喂了口奶水,绿得更精神了。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春天不是等来的,是土里的芽、水里的冰、风里的暖一起挣出来的,就像镇西头的李木匠,去年冬天摔断了腿,立春这天却拄着拐杖去给菜窖换门板,说“春天的活计,一天都耽误不得”。
灵犀玉突然飞至麦田上方,玉面投射的星图与绿苗重叠,绿光中的弧线突然化作道彩虹,一头连着清河镇的麦垄,一头搭在沉星谷的草原上。光带中立时浮现出各地的春播景象:沉星谷的牧民正在给马钉新掌,马蹄踏在融雪的地上,溅起混着草绿的泥点;定慧寺的僧人在药圃里翻土,准备种新采的药籽,竹篮里的种子鼓鼓囊囊,像藏着小太阳;北境的不冻湖边,莲生正把去年收集的野果种子埋进土里,埋得浅浅的,说“这样春天才能钻出来”。
“是地脉在应和春信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彩虹相触,“你看这麦根周围的土,比别处软三分,就是地脉把攒了一冬的劲儿松了松,好让新芽往上蹿。”
傍晚时分,夕阳把麦田染成了金绿色,风里带着新翻的泥土味,混着麦叶的清香。镇民们扛着农具往回走,赵猛哼着新编的小调,调子跟着脚步晃悠:“立春阳气转,锄头不得闲,埋了去年种,盼着今年甜……”他的锄头刃上沾着新泥,在余晖里闪着光。
林澈和苏凝提着空篮子往回走,小石头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瓣发芽的蒜,布偶的星纹与天边的晚霞相映,像颗嵌在绿绸上的宝石。“今晚的晚饭,就用新挖的荠菜煮鸡蛋吧,”苏凝说,“配着春饼卷韭菜,是立春该有的鲜灵味道。”
“我去烧火!”小石头立刻喊,“用去年的玉米芯引火,火苗蹿得快,煮出来的鸡蛋带着点焦香!”
走到镇口时,闻到了家家户户飘出的饼香,那是春饼在鏊子上被烙熟的味道,混着柴火的烟味,鲜得人心头发痒。王婆婆家的烟囱里冒出的烟最柔,她准是在腌芥菜,用新下来的芥菜头,撒上盐揉出绿水,说是要就着春饼吃,鲜得能多吃两张。
灵犀玉的星图上,那道绿色的弧线渐渐平缓,天轨的年轮上,新的一圈泛着蓬勃的光泽,里面藏着芽的嫩、饼的香、风的暖,还有无数双破土而出的手。林澈忽然明白,立春的意义从不是宣告寒冬结束,而是告诉人们:最难的日子已经转了弯,像麦芽顶开冻土那样,带着点疼,带着点盼,把日子往暖处挣,往亮处走,总有一天,会撞见满世界的春天。
小石头把那瓣发芽的蒜种在院里的花盆里,旁边放着布偶。布偶的星纹在暮色里轻轻闪烁,像是在守护着这株春天的信使。而地脉深处,那些被春信唤醒的根须,正顺着解冻的土壤,悄悄舒展着身体,等着在某个飘着细雨的清晨,给清河镇一个绿遍天涯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