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小寒的冰棱与炉火的絮语(2/2)
“张师傅,给我家的锄头也修修呗!”赵猛隔着墙喊,声音在冷空气中传得格外远。
“等会儿就到!”铁匠铺里传来张师傅的回应,夹杂着铁器碰撞的脆响,“这寒天修农具最好,铁性最稳,不容易变形,开春用着得劲!”
灵犀玉突然飞至老井上方,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与井口重合,那团冻在井周围的光点突然颤动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惊扰了。紧接着,地脉图上浮现出各地熬冬的景象:沉星谷的牧民把羊群赶进石砌的暖圈,圈里铺着三层羊毛毡,牧民们则围坐在火堆旁,用羊油擦拭弓箭;定慧寺的僧人在禅房里煮茶,茶炉里烧着松针,茶香混着雪气从窗缝里飘出去;北境的冰原上,莲生的母亲正在冰窖里翻检冻肉,冻肉上结着层白霜,却依旧透着油亮的红光,那是去年秋天储存的猎物。
“是天轨在数寒日呢。”苏凝走到林澈身边,望着空中的地脉图,“你看这冻硬的地脉,每一寸冰都是天轨刻的记号,刻够了数,就该让阳气抬头了。”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比平时更早,镇子里升起的炊烟在冷空气中直挺挺地往上飘,像一根根灰白的柱子。赵猛家的烟囱里冒出的烟最粗,他媳妇正在炖羊肉,肉香混着萝卜的清甜味,顺着风飘出老远,引得巷子里的狗都跟着叫唤。
小石头抱着布偶坐在炕头,看着他娘用碎布拼补丁,炕桌上的炭火盆烧得正旺,烤得人脸颊发烫。“娘,小寒过了是不是就快到年了?”他舔了舔嘴角残留的麦芽糖渣。
他娘笑着点头,把一块红布缝在补丁上:“是啊,过了小寒是大寒,大寒过了就是年,到时候给你做新鞋,再买串糖葫芦,让你啃个够。”
林澈和苏凝坐在炉边,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手里捧着温热的药茶。灵犀玉放在炉边的矮凳上,地脉图上的光点虽然微弱,却比午时更亮了些,像冻土里的种子在悄悄鼓胀。
“你看这炉火,”苏凝捧着茶碗暖手,“越是冷,越要把火烧得旺,人是这样,地脉也是这样,熬得住寒,才能守得住暖。”
林澈望着窗外渐渐浓起来的夜色,点了点头。远处的东荒地早已被夜色吞没,只有雪光反射着微弱的亮,像片冻住的海。但他知道,这片沉寂之下,地脉深处的那团暖光从未熄灭,就像灶膛里埋着的红薯,哪怕外层烤得焦黑,内里依旧藏着能烫到心尖的甜,只等熬过这最后的寒,就顺着解冻的土地,漫出满世界的春。
夜深了,小石头抱着布偶钻进被窝,布偶被他焐得暖融融的,星纹在黑暗中轻轻发亮。窗外的风还在呼啸,却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转机蓄力,而地脉深处,那些冻了许久的光点,正借着炉火的余温,悄悄积攒着破土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