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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小寒的冰棱与炉火的絮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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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寒这天的清河镇,像是被冻在了透明的冰壳里。天还没亮,窗棂上就结满了冰花,有的像松枝,有的像飞鸟,指尖一碰就簌簌掉渣,寒气顺着指缝往骨头里钻。林澈刚推开房门,就听见院角的水缸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凑近了才见缸沿冻出道新的冰裂,冰面平整如镜,映着灰扑扑的天。

“这天真要冻裂石头了。”赵猛裹着件旧羊皮袄,正蹲在牛棚前给牛添草料,草料上撒了把炒黄豆,牛舌头卷着草料的声音混着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团白雾,“你看这牛,缩在棚角不肯动,昨儿给它铺的干草,今儿一摸全冻成硬块了。”他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靴底沾着的冰碴子掉在地上,碎成更小的冰晶。

小石头穿着双厚棉靴,靴筒上缝着层狗皮,是他爹去年打猎时剥的,暖得能焐热脚底板。他怀里揣着布偶,布偶的耳朵上缝了圈兔毛,星纹在棉袄里透着点微弱的光,像颗快被冻住的火星。“林先生,王婆婆说小寒要‘冷到透’,”他哈着白气跑到林澈身边,睫毛上结着层白霜,“她说冷透了才好,地里的虫子能冻死干净,还说要在灶膛里埋个红薯,等烤软了吃,暖得能热到心里。”

王婆婆挎着个竹篮从巷口挪过来,篮子里是刚从地窖里取的白菜,菜叶上还沾着点湿泥,冒着丝丝白气——那是地窖里的暖湿空气遇冷结成的霜。“慢些走,这路滑得像抹了油。”她把篮子放在廊下的石阶上,自己则扶着墙喘了口气,“地窖里倒暖和,白菜萝卜都精神着呢,就是爬梯子时得抓牢,不然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她指着屋檐下的冰棱,“你看这冰棱,足有二尺长,冰面光溜得能照见人影,这是天在攒力气呢,攒够了就该下大雪了。”

苏凝背着个药篓从镇上的药铺回来,篓子里装着些炭火和几包草药,她的围巾上落了层白霜,却依旧脚步轻快,只是呵出的白气比平时更浓些。“李大夫说今儿来看病的多是关节疼的,”她跺了跺靴底的冰,“给他们开了些当归和生姜,嘱咐着回家泡酒喝,再用艾草煮水熏熏,能舒坦些。”她从篓子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块冻得硬邦邦的麦芽糖,“这是给孩子们的,含在嘴里能化出蜜来,冻得慌时嚼一块,浑身都暖。”

灵犀玉在林澈怀中微微发烫,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上,清河镇的土地像块被冻硬的墨玉,原本隐约流动的光带彻底凝固,只在地表下五寸处留着些细碎的光点——那是冬麦根系在冻土中积蓄的微弱生机,是菜窖里土豆呼吸的气息,是藏在老墙缝里的蜜蜂卵残存的暖意。这些光点聚在镇中心的老井周围,像团被冻住的萤火,明明灭灭地挣扎着,却始终不肯熄灭。

“是地脉在熬冬呢。”林澈指尖轻触那些光点,“小寒是‘冷气积久而为寒’,寒到极致,地脉就把最后一点暖气压在深处,像揣着块火炭,明知难熬,却也知道熬过去就是春天。”

午后的日头爬到了头顶,却像个蒙着灰布的灯笼,没什么温度。镇民们大多缩在屋里,围着炭火盆做些轻巧活计:女人们纳鞋底,线要在嘴里抿湿了才好穿过发硬的布;男人们则修补农具,把生锈的锄头擦得锃亮,再抹上点猪油防雪水;孩子们围在炉边,听老人讲过去的故事,讲哪年的小寒冷到井水结冰,讲哪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赵猛的媳妇在灶房里忙活着,大铁锅上蒸着馒头,灶膛里埋着几个红薯,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在冰冷的窗玻璃上凝成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画出弯弯曲曲的水痕。“这红薯是东荒地种的,沙地长的,甜得能流油。”她掀开灶膛的盖子,用火钳夹出个焦黑的红薯,拍掉上面的灰,一掰两半,金黄的瓤里冒着热气,甜香漫了满厨房。

小石头和几个孩子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捧着热乎乎的红薯,边吹边啃,烫得直跺脚。他把自己的红薯掰了一小块,塞进布偶怀里,布偶的绒毛被热气熏得发软,星纹在暖烘烘的气息里亮了些,像块被焐热的玉。“你也尝尝,”他小声对布偶说,“苏姐姐说红薯能‘抗冻’,吃了就不怕冷了。”

苏凝坐在炉边翻看着药书,书页边缘被炭火熏得有些发黄。书上说小寒“阴极之至,阳气始生”,但这“生”是极微弱的,像埋在雪下的草籽,得熬过这最寒的日子才能破土。她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是镇上的铁匠张师傅在敲打铁器,他正给各家的犁头加钢,火星子从铁匠铺的门缝里溅出来,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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